薄晏州没有立刻接话。
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章总一眼。
"我那个助理，这一个月接了多少你的电话，章总比我清楚。费了这么大周折，最后还是要在这里堵我。"
他唇角微微一扯，"章总要见我一面，尚且要费这么大的工夫，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脉，是需要你来给我引荐的。"
章总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
薄晏州就算离开了薄氏，单凭他自己在商海里杀伐决断打下的半壁江山，也绝不是什么人都能来随意轻视的。
他骨子里那种浸润多年的上位者威压，不需要头衔来衬托。
几句话把章总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才称兄道弟的热络劲儿被泼了盆冷水，打回原形了。
"不送了。"薄晏州态度冷淡。
章总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坐了。
洛司珩看着人出去，这才大喇喇地把椅子拉开，在薄晏州对面坐下。
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看见面前餐盘里的点心动都没动一口，伸手就拿。
啪的一声，薄晏州抬手，毫不客气拍在他手背上。
"是你的？"
洛司珩把手缩回来，嘁了一声，"小气。"
薄晏州的视线在他脸上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洛司珩左边侧脸上，赫然带着两条淡淡的红色手指印。
远看看不出什么，隔着一张桌子坐在对面才能看出来。
“你脸怎么了？”薄晏州问。
洛司珩舌尖顶了顶腮帮，拇指漫不经心地蹭了一下那两道红痕，像是还在吊儿郎当回味什么。
"跟人耍流氓，"他神色无比坦然，"被人扇了一巴掌。"
“..............”
洛司珩自己摆了摆手，"行了，说正事。"
他收起那副散漫姿态，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几度，"今天薄绍然也过来了吧，我按你之前说的方向查，果然摸到了点东西......"
........
另一边，颜昭从全景包厢出来，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是一出面积不大的休闲区。
一片人工造景的室内花园，深浅不一的绿植蓬聚在一起，中间嵌着一截原木纹理的矮墙，地上是浅灰卵石铺的小道，有种刻意营造的野趣。
暖色的灯从植物根部往上打，把叶影投在白色石膏墙面上，随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夜风微微摇曳。
颜昭在一排龟背竹后面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刚好看见那个大腹便便的章总往这边走过来。
刚才在包厢门口打过照面，这会儿撞上，怎么也得寒暄两句。
颜昭嫌麻烦，索性往龟背竹的阴影里又躲了躲，想等他离开了再走。
没想到，章总径直走到了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假山旁停下脚步。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便阴沉着脸掏出了手机。
颜昭本没兴趣听人墙角，但章总离得实在太近，不管她愿不愿意，电话里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是我，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章总语气烦躁，"犹豫什么？我不是把条件都摆清楚了吗。两千万，一分不少，加上海外的绿卡，这辈子衣食无忧，你在那边熬到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挣出这个数？"
“把最终版本的算法数据包拷贝出来给我，其他的你不用管，这又不犯法，你也没害人，只是让他焦头烂额一阵子而已。”
“官方调查这种事，走流程，最快也得几个月，到时候薄晏州会被限制出境，名下所有资产也会冻结审查，他薄晏州就算再厉害，到时候也是被拔了爪子和牙齿的老虎，等什么都查清楚，招标的窗口期早过了，我早就顶上去了。”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迟疑，没有立刻答话。
章总的耐心已经快磨光了，声音里逸出几分焦躁，"你跟了他那么几年，得了什么？你要是有本事走到他那个位置，也不会还在给人打工。我这是给你一条出路，你自己想清楚。"
说了半天，对面似乎还在纠结害怕。
章总咬牙切齿地又劝了几句，还是没有得到对方松口答应，最后气急败坏地低骂了一声“废物”，狠狠挂断了电话。
等到章总骂骂咧咧地走掉好一会儿后，颜昭才从龟背竹后面走出来。
她心跳得有些快，掌心都渗出一层薄汗。
回到包厢时，洛司珩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薄晏州一个人坐在原位，在等她。
听到门响，薄晏州抬眸，“去哪里了，去了这么久。”
颜昭满脑子都是刚才章总对着手机打的那一通电话。
她张了张嘴，想把这件事告诉他，可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顿住了。
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薄晏州只当她还在生气。
朝她伸出手，稍一用力，便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过来。
颜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着腰，稳稳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她立刻伸手去推他。
薄晏州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按住，黑眸映着吊灯折射的光点，“不是生气了吗，哄哄你。”
男人声音微哑，顺着耳廓丝丝缕缕钻进去，像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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