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颜昭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枕边的余温散得差不多了，薄晏州不知道几点走的。
想起昨晚的事，脑子里乱糟糟的。
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天，最后还是爬起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去上班。
风禾的办公室是开放式工位，浅木色桌面铺展过去，整层楼采光都很好，上午的日光倾斜打进来，照得玻璃隔断白晃晃的。
颜昭刚到工位上，包还没放下，一摞打印好的PPT就"啪"的一声被人重重拍在桌面上。
颜昭抬头。
陈姐站在她工位前，一脸怒气。
“颜昭，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陈姐在风禾做了十年，是策划部高级策划，手底下带着一个十几人的团队。
颜昭入职后就分到了陈姐组里，按照正常流程，进组跟项目、熟悉业务，都要先过陈蔚这一关。
"你自己看看。"
陈姐的声音很大，几乎整个办公区都能听到，"客户今天早上看完我们提交的方案，直接回复说不满意，要求今天之内给出整改意见，这个方案，是你做的吧。"
周围几个提前到岗的同事都默默地放慢了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颜昭扫了一眼那叠PPT，封面是她熟悉的版式，正是提交出去的那一稿。
"是我做的，但——"
"这个案子之前我已经给你搭好核心框架和设计大纲了。"陈姐不等她说完就打断，"方向都已经给你框定好了，你照着填内容就行，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整个方案的方向全部推翻！"
她手指重重地点着那份PPT，语气严厉，“我做这行十年了，经过手的S级项目无数，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自以为是的新人！
我让你照着我的大纲填内容、做排版，你倒好，核心文案和视觉走向全给换了！你知不知道MUSE香水是公司今年的重点客户？要是客户因为你胡乱改出来的方案不满意，直接终止合作，这个几百万的损失责任你背得起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停了，不少同事都在悄悄用余光打量这边。
颜昭拧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冷静分辩，“陈姐，这不是我自作主张。是上周五下班前，您把我叫到办公室，亲口跟我说现在这一版的风格不符合MUSE香水这一次新款的品牌调性，这个新方案是我周末熬了两个通宵赶出来的，周日晚上也发到您的邮箱请您过目了……”
“你现在是在怪我了？！”陈姐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拔高了音量直接打断了她。
"我没有——"
"方案提出去之后客户不满意，这就是执行出了问题，“陈姐语气冷硬，”出了问题不想着怎么补救，第一反应是来跟我解释谁说了什么、谁让你怎么做的，这叫推卸责任，你明白吗？"
"我带团队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认错、而是先把责任往上推的新人。这种职场态度，我劝你好好想想。"
底下几个人都没说话。
陈姐仗着自己的老资历，在组里抢功甩锅也不是第一回了。
项目做好了，是她把控方向有功，做差了，是手下人执行出了偏差。
偏偏团队里所有人的季度绩效考评和年终奖评定都在她手里捏着，就算有怨言，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不是。
颜昭咬了咬嘴唇，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能低声妥协，“对不起，是我的执行出了问题，我这里还有两个备用方案，是在主提案之外额外准备的，方向不同，如果今天还有机会跟客户沟通，可以考虑先——"
“不用了。”陈姐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发邮件时附带的那两个备用方案我顺带扫了一眼，做得一塌糊涂，文案空洞，毫无商业转化价值，拿着这种垃圾去糊弄客户，你是嫌我们风禾的名声太好听了吗？”
“这份方案全部推翻重新做，今天下班前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初稿，因为你的低级失误耽误了整个项目的进度，这件事，我会如实写进报告，跟总监汇报的！”
颜昭默默没说话，背下了这一口黑锅。
陈姐训完人，心里那股因为早上被客户抱怨而产生的烦躁终于发泄了出来。
扬了扬下巴，正准备走，办公区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路枕书进来，一身浅灰色西装，带了眼镜，手里夹着一本深棕色文件夹。
陈姐一看到路枕书，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路枕书是风禾的金牌摄影师，听说还是大老板亲自从国外挖回来的，跟大老板私交不浅。
陈姐这种老油条，深谙职场人情世故，就算自己职级比路枕书还要更高，但对路枕书一向很热情客气。
“小路，你来了，不好意思啊，我手下新人自作主张改了方案，让客户那边发了火，还连累你这个大忙人今天一大早跑来跑去，你放心，今天一定把方案重做出来。”
路枕书笑了笑，"不算白跑。"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在颜昭的桌上放下，"MUSE的客户确认函，我刚从那边过来顺手带回来了。"
陈姐愣了一下，“……什么确认函？"
"颜昭那两版备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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