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化与停滞之间。
在新生与消亡之间。
米哈伊尔明白,他的任务,不是“帮助”进化。
是……安抚恐惧。
但怎么安抚一个文明的集体恐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茧里的存在,正在看着他。
用那双……还未成形的眼睛。
约翰的房间,是一片……战场。
银蓝色的机甲残骸,铺满了大地。天空中,悬浮着破碎的星舰,舰体上的炮口还在偶尔闪烁,像垂死的神经反射。
战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控制中心”。
但控制中心的外壳,被某种力量……熔穿了。
熔穿处,流淌着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能量流。
信息流告诉约翰这是一个“战争指挥中枢”。它曾经指挥过一场……跨越维度的战争。但战争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指挥中枢被敌方最后一击熔毁,内部系统陷入混乱。
【测试题目恢复指挥。】
【规则你可以尝试修复系统。但不能抹除战争记忆。】
【时间限制一小时。】
【失败后果意识被系统同化,成为混乱逻辑的一部分。】
约翰看着那个熔毁的控制中心。
他感觉,系统不是“损坏”了。
是……疯了。
战争的记忆,太过惨烈。
惨烈到系统无法承受。
于是,它选择用“混乱”来逃避。
逃避责任。
逃避……回忆。
那么,“恢复指挥”是什么意思?
是强迫系统重新面对它无法面对的记忆?
还是……帮助它找到新的意义?
约翰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另外三名宇航员——两名美国人,一名日本人——各自的房间里,也面对着不同的“创造”测试。
一个面对的是“艺术圣殿”,但圣殿里的所有艺术品都被“标准化”了,失去了个性。
一个面对的是“知识图书馆”,但图书馆里的所有书籍都被“加密”了,无法阅读。
一个面对的是“生命花园”,但花园里的所有植物都停止了生长,陷入了“停滞”。
每个测试,都对应着第一纪元文明曾经面对的某个……困境。
每个困境,都需要创造性的解决方案。
而解决方案的后果,将决定他们能否获得“钥匙碎片”。
地面,指挥中心。
林海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内部审议启动。清洗程序暂停。暂停时间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
比之前多了五个小时。
但还不够。
“联系上希望派了吗?”他问。
陈静摇头。“信息发送后,对方就切断了单向通道。我们现在只能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内部争论出结果。”陈静说,“或者……等周雨菲完成测试。”
“测试还有多久?”
陈静调出倒计时界面。
屏幕上,数字跳动45:32:17。
四十五小时三十二分十七秒。
比暂停时间多了一倍。
“如果测试没有提前完成……”林海说。
“那么,二十四小时后,清洗程序会重启。”陈静说,“保守派不会给希望派太多时间。”
“我们能做什么?”
“继续发送信息。”陈静调出另一段加密序列,“方敏留下的资料里,还有更多关于蝶城和第一纪元文明的记录。我们可以把这些也发出去,增加希望派的筹码。”
“风险呢?”
“如果希望派失败,这些资料会成为我们‘干涉观星会内政’的证据。”陈静说,“保守派会以此为由,加速清洗。”
赌。
继续赌。
林海沉默。
然后,他说“发。”
陈静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敬佩?
不。
是决意。
她转身,开始操作。
新的加密序列加载。
目标节点希望派的核心通讯层。
倒计时两分钟。
这一次,信息的内容,是关于第一纪元文明如何面对“技术奇点”后的存在危机。
关于他们如何选择“自杀”作为……礼物。
关于他们如何相信,后来者,能做得更好。
信息发送。
然后,等待。
蝶城,废墟。
周雨菲握着钥匙碎片,看向天空。
黑暗里,那些眼睛,越来越近。
她不知道下一场测试“牺牲”会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