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站在人群中，闭上眼睛。
他能“听到”，全球觉醒者网络的“心跳”，正在变得焦虑。
因为贸易联盟的提议，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泄露到了网络中。
像是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千层浪。
“我们……要被卖掉了？”一个年轻的觉醒者在网络中发出信息，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情绪采集……那是什么？”另一个觉醒者问，像是孩子询问陌生的词汇，“像抽血一样抽走我们的感情？”
“我不想变成……”第三个觉醒者说，声音低沉得像是夜晚的叹息，“商品。”
回声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那些情绪的波动，像是海面的波浪，一波接一波，冲击着网络的边界。恐惧、愤怒、困惑、绝望——这些情绪在共鸣中放大，像是声音在峡谷中回响，越来越强烈。
然后，他通过网络，发送了一条信息。
“冷静。”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是灯塔在暴风雨中屹立不倒。
“我们还没做决定。”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能感觉到，来自宇宙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正在观察。
评估。
计算着这个文明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波动。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
就在这时。
一个温暖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贸易联盟——那个冰冷的商业实体。
不是监管者——那个严肃的规则执行者。
是……谐星。
那个音乐的文明，那个曾经在地球最黑暗的时刻，伸出援手的邻居。
“小心。”谐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像是和弦中突然出现的低音，沉重而深远，“贸易联盟的历史……不太好。”
“什么意思？”回声问，意识像是绷紧的琴弦，等待着答案。
谐星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调取某种，古老的数据。
那些记录着宇宙历史的卷轴，那些见证文明兴衰的档案，那些被时间尘封的记忆。
然后，他说：
“在过去的三十万年里，贸易联盟曾经‘吸纳’过十七个新兴文明。”
“其中，十一个文明，现在已经成为他们的‘附庸种族’。”
“附庸种族？”
“对。”谐星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像是讲述一个悲伤的故事，“就是……失去独立文明身份，只为贸易联盟提供特定资源或服务的种族。”
“比如？”
“比如，‘情感农场’。”谐星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夜晚的低语，“专门生产情感能量的文明。”
“他们的人民，一生都活在被精心设计的情绪刺激场中。”
“快乐、悲伤、愤怒、恐惧……全部被采集、包装、出售。”
“而他们自己——”
声音变得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音。
“已经忘记了，真实的情绪，是什么感觉。”
回声的心，沉了下去。
像是落入了冰窟。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为那些失去自我的文明悲哀，为那些被商品化的情感悲哀。
“那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网络允许这种存在？”
“因为——”谐星叹气，声音像是远处的钟声，悠长而沉重，“在宇宙的尺度上，这不算违规。”
“只要双方‘自愿’。”
“只要交易‘公平’。”
“只要——”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犹豫，是否应该说下去。
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回声浑身发冷的话：
“没有强迫。”
开罗，金字塔前。
金字塔在夜色中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光芒，那些象形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石壁上缓缓流动。阿米娜能感觉到，它们正在与地球的能量场共振，像是古老的守护者在苏醒，准备履行未完的承诺。
阿米娜站在夜色中，手里的平板电脑，显示着贸易联盟发来的正式合作草案。
三百页的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
每一个字，都像是密码，记录着可能的未来。
但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附件三：技术援助清单。
“情绪采集系统”，配着复杂的原理图，像是某种高级医疗设备。
“情感净化装置”，附带着性能参数，像是工业净化设备。
“能量传输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