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出百里,他们必将被追上,届时……一切皆休。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在赤岳近乎枯竭的脑海中闪现。
绝地天通!
并非上古传说中颛顼帝命重黎二神隔绝天地之通道,而是……以此地残存的神农鼎之力,结合他自身那被归墟标记、却又承载了轮回与地皇本源的特殊存在,强行在这片被归墟严重侵蚀、法则本就脆弱的区域,制造一个短暂的、绝对的“法则隔离带”!
切断归墟对本区域的持续侵蚀与力量投射!
切断那血祭仪式对此地的影响!
甚至……暂时切断身后那两大洪荒存在与它们力量源头的部分联系!
这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冰块,必然引发剧烈的反噬与混乱。而作为施术核心的他,首当其冲,很可能……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这是唯一可能为同伴争取到一线生机,为神农鼎碎片汇聚争取到宝贵时间的方法!
“岩岗……停下……”赤岳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岩岗身形猛地一顿,不解地回头。
赤岳挣扎着从他背上滑下,踉跄站定。他看了一眼身旁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的同伴,目光最后落在玄圭肩上的那尊鼎足,以及自己怀中的碎片上。
“以此鼎足……与此身……为祭……”
“暂绝此域……通联内外……”
“你们……带着鼎足……沿着光路……继续走……不要回头!”
他的话语如同遗言,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大人!不可!”岩岗虎目圆睁,就要上前阻止。
“赤岳!定有他法!”素心仙子也急声道。
赤岳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惨澹而释然的笑容。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力气争论了。他能感觉到,相柳那腥臭的吐息几乎已经喷到了身后。
他猛地双手结印,不是任何已知的法诀,而是以自身地皇血脉为引,以轮回根源道纹为骨架,以眉心的归墟印记为悖逆的“坐标”,强行引动怀中碎片与那尊鼎足内蕴的、属于神农鼎的浩瀚生机与秩序法则!
“地皇血裔赤岳,今以残躯,禀告天地(虽天地已残)!”
“归墟噬界,法则崩乱,苍生泣血!”
“愿燃此身一切,借圣鼎之力,于此绝境……暂断天(归墟)人(现世)之通!”
轰——!!!
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以赤岳为中心,轰然爆发!
怀中的碎片与那尊鼎足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那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个巨大的青色茧子,将赤岳包裹!与此同时,他眉心的归墟印记勐地挣脱了轮回根源道纹的部分束缚,漆黑的虚无之力与那青色的生机秩序之力,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发生了最激烈、最残酷的冲突与湮灭!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并未完全相互抵消,而是以一种极其不稳定、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扭曲、撕裂了周遭的一切法则结构!
卡察察——!
以赤岳所在之处为起点,一道无形的、却让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都灵魂战栗的“界限”,如同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界限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扭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与“剥离”状态!归墟死气的侵蚀被强行中断,那来自远方的血祭牵引之力骤然消失,甚至连天地元气的流动都瞬间停滞!
这道“界限”,并非坚固的壁垒,而更像是一个……法则的“真空地带”!一个暂时排斥一切内外法则干涉的绝对禁区!
紧随其后的相柳与共工遗骸,一头撞上了这无形的“绝通之界”!
相柳喷出的毒雾在触及界限的瞬间,如同失去了源头般骤然溃散!它那庞大的身躯撞在界限上,并未受到物理阻挡,却仿佛失去了与外界混沌力量的连接,动作猛地一滞,发出惊怒交加的嘶鸣!
共工遗骸操控的玄冥真水洪流,在界限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那幽蓝光团中的毁灭意志也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与茫然!
它们的力量,被暂时“隔绝”了!
然而,施展此术的赤岳,付出的代价是毁灭性的。
那青黑色的光茧在他周身明灭不定,他的身体在生机与虚无的疯狂对冲下,如同风化的岩石般,从边缘开始寸寸碎裂、消散!剧痛早已超越了他能承受的极限,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仿佛看到,那“绝通之界”的边缘,因承受不住内部那极致的力量冲突与外部两大存在的疯狂冲击,开始出现了不稳的涟漪与裂痕……
他也仿佛看到,岩岗那目眦欲裂、试图冲回来的身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