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似乎也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与姜石年瞬间交汇。她没有呼喊求救,而是用尽力气,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目光极其隐晦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迅速看向那被灰白物质覆盖的梭子。
姜石年心领神会!织女是在告诉他们,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强行破除锁链,而在于那梭子和她袖中之物!
“我明白了。”姜石年沉声道,“菩萨,请以佛法暂时护住织女仙子神魂,抵御那计算力的侵蚀同化。纯阳道长,请为我护法,阻隔可能袭来的外部干扰。那被侵蚀的天梭是关键,需将其表面覆盖的污秽之物清除,中断其与冰冷意志的连接!”
“好!”两人齐声应道。
地藏菩萨当即盘坐虚空,口诵真言,柔和坚韧的佛光化作一道金色莲台虚影,将织女笼罩其中。佛光并不攻击锁链,而是专注于稳固织女那即将被侵蚀的神魂意识,如同为她筑起一道心灵的堤坝。
纯阳子长剑并未完全出鞘,但凛冽的剑意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区域与外围的银河暂时隔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计算力反扑。
姜石年则深吸一口气,周身青光流转,缓缓飞向那巨大织机上正在艰难挣扎旋转的天梭。越靠近,那股冰冷的排斥力和试图解析他生命法则的计算力就越强。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通往织女的那些主要锁链,将目标牢牢锁定天梭。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天梭之时,异变陡生!
那覆盖在天梭表面的灰白物质猛地蠕动起来,瞬间分化出数十条尖锐的、由纯粹计算法则构成的透明触须,如同发现了新的病毒入侵,疾速刺向姜石年!这些触须并非能量攻击,而是蕴含着强大的同化与解析之力,一旦被其刺中,姜石年的生命信息乃至思维模式都可能被瞬间读取、复制,并上传至那冰冷的计算网络,成为其数据库的一部分!
姜石年身形急闪,神农鼎虚影震荡,喷薄出浩瀚生机之力形成屏障。但那透明触须极为诡异,竟能一定程度上穿透生机屏障,直逼其本体!
“孽障!休得猖狂!”纯阳子冷喝一声,并指隔空一点。
嗤!嗤!嗤!
数道凝练无比的纯白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几条最危险的触须之上!剑气中蕴含的至阳破邪之力,再次显威,瞬间将那几条触须斩断、净化!
但更多的触须继续扑来!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隙,被佛光护住的织女,眼中猛地闪过决绝之色。她似乎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强忍着神魂被侵蚀的痛苦,被强行拉开的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口中吟诵出空灵缥缈的仙诀:
“云锦天章,灵丝自生,以我心血,破尔伪序!”
随着她的吟诵,她袖口中那散发温暖生机的事物猛地亮起!那赫然是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的蚕茧!
下一刻,蚕茧破裂,一道细如发丝、却闪烁着七彩琉璃之光、蕴含着无尽造化与生命韧性的奇异丝线,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般,自她袖中激射而出!
这丝线是如此纤细,却又如此坚韧,它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地绕开了所有冰冷的计算锁链和触须,如同绣花针引线般,直接缠绕上了那被灰白物质覆盖的天梭!
滋滋滋——!
那七彩丝线一接触到天梭表面的灰白物质,竟发出奇异的声响。那冰冷的、试图同化一切的灰白物质,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其上的算符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开始有消融的迹象!
织女的声音带着虚弱却无比的骄傲响起:“此乃……天蚕灵丝!乃我采集万星辉光、混以自身本源仙霞、经亿万次心火锤炼而成……专克一切邪祟污秽,维系造化真序……尔等冰冷死物……岂能明白生命编织之美妙!”
原来,她早已暗中准备了对抗的后手!这天蚕灵丝,是她心血的结晶,是创造对毁灭、生命对机械的终极反击!
在天蚕灵丝的缠绕消融下,天梭表面的灰白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散!其本身晶莹剔透、流转星光的本体逐渐显露出来!
那些从织女身上延伸出来的冰冷锁链,以及攻击姜石年的透明触须,随着天梭被净化,光芒迅速暗淡,结构变得不稳定!
“就是现在!”姜石年看准时机,猛地探出手掌,并非攻击,而是按向那正在恢复本体的天梭!
他将自身精纯无比的神农灵力,混合着那丝微弱的紫微帝星余气,化作一股充满生机的、抚平一切的调和之力,疯狂注入天梭之中!
“万物生发,各有其时!星河运转,自有其韵!岂容外力篡改!复归本真!”
嗡——!
得到姜石年这股充满“秩序”却并非“强制”的生机之力滋养,再加上天蚕灵丝的持续净化,天梭猛地发出一阵欢快的清鸣!其旋转速度骤然恢复正常,并且变得无比平稳流畅!
梭身绽放出璀璨夺目的星辰之光,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