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子握紧剑柄,剑气冲霄:“绝不能让这些魔神彻底现世!必须尽快加固封印,或在其完全苏醒前,将其再次镇压!”
“然魔神残魂分布四海八荒,封印之地众多,我等分身乏术。” 西王母忧虑道,“且那冰冷意志绝不会坐视。”
姜石年沉吟片刻,决断道:“事有轻重缓急。魔神苏醒虽险,然其过程非一蹴而就。当前最急迫者,乃是北海!织女曾示警,纯阳道友亦感知银河异力潜流向北海。禺强神君处久无音讯,恐已生大变。北海若失,则天地水元循环之北枢倾塌,其祸更速于魔神!”
他看向纯阳子与西王母:“需兵分两路。请娘娘坐镇昆仑,以昆仑镜监察天下,调度各方仙神,尽可能延缓魔神苏醒之势,并接引可能前来求助之力。”
“纯阳道长,请随朕即刻前往北海,一探究竟,务必稳住北海局势,绝不能让那冰冷意志再得水元权柄!”
“那陛下您的伤势……” 纯阳子仍有顾虑。
姜石年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微弱的、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法则玄奥的青光缓缓流转:“得天机石之助,朕已非昨日之朕。虽力未复,然对此界法则感悟更深。且……朕或许该去会一会那位北海之主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这一次,清晰地穿越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冰封与瀚海交织的北境之地。
……
北海之极,非止于冰洋。
这里是世界的寒极,是水元的归墟之一,是连时光都仿佛被冻结的永恒寂寥之地。巨大的冰山如同利剑刺破灰黑色的海面,浮冰相互撞击,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天空永远笼罩着铅灰色的阴云,极光如同垂死的幽灵,在云层后无声扭动。
然而今日的北海,却弥漫着一种比绝对零度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海面不再汹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镜面般的平静。并非冰封,而是所有的波涛、所有的流动,都被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力量绝对压制了。海水变得粘稠如油,颜色深得发黑,散发出淡淡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腥气。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晶尘埃,这些尘埃并非自然凝结,而是由高度凝聚的计算力与北海极寒结合所化,它们无声地飘落,覆盖在冰山上、海面上,甚至试图侵入生灵的躯体,冻结其血肉,同化其思维。
在这片死寂之国的中央,那座本该由万年玄冰构筑、闪耀着水蓝色神光、统御北海水元的禺强神宫,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
宫殿依旧巍峨,却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蓝色,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墨色水母包裹吞噬。宫殿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自行增殖的几何冰晶结构,这些结构冰冷、精确、毫无美感,如同某种庞大机器的外露零件。原本守护宫殿的虾兵蟹将、巡海夜叉,此刻皆化作了冰冷的冰雕,保持着生前的姿态,眼窝中却闪烁着微弱的、受控的蓝色算符光芒,如同提线木偶。
神宫最深处,原本应是禺强神君处理政务、引动水元的水晶殿。
此刻,这里已化为一片绝对零度的领域。
北海之神禺强,人面鸟身,耳挂青蛇,足踏双龙,本应是操控风水、司掌北海严寒的威严神明,此刻却被无数条粗壮的、由纯粹计算力与极寒融合而成的暗蓝色锁链,死死地缠绕、禁锢在王座之上!
他的双龙已被冻结碎裂,化为冰渣。耳畔的青蛇萎靡不振,覆盖白霜。他那原本睿智而威严的面容此刻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周身澎湃的神力被那些锁链疯狂抽取、压制,试图将他对北海的权柄与控制权,彻底剥离、篡改!
王座之下,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不断流转的冰冷算符构成的复杂模型。模型的核心,正是微缩的北海景象,而模型的延伸,却连接着九天银河的投影以及……幽冥忘川的虚影!
这个模型,正在进行的计算,赫然是——如何将北海极寒、银河星力、九幽阴气三者以某种极端方式强制融合,制造出一种足以瞬间冰封整个世间一切水元、乃至生灵灵魂的……“绝对零度之息”!
而这“绝对零度之息”,正是那冰冷意志计划中,用以加速世界走向“热寂”的终极武器之一!
“呃啊……” 禺强神君发出痛苦的呻吟,奋力挣扎,试图调动北海之力反抗,但他的神力每一次涌动,都被那暗蓝色锁链精准地计算、分解、吸收,反而成为了那恐怖模型运算的能源补充。
“放弃抵抗,禺强。”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并非源自某处,而是源自那巨大的计算模型本身,“你的力量,你的权柄,归于绝对秩序,乃是至高的荣耀。旧有的水元循环,低效且充满变量。新的秩序下,万物归于永恒的宁静,再无纷扰。”
“悖……悖逆天道!” 禺强从牙缝中挤出话语,“水……润泽万物,而非……毁灭!”
“毁灭即是新生前的必要步骤。” 冰冷声音毫无波澜,“你的感性认知,是最大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