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强调了“九鼎”与“一线生机”,试图打动对方。
狐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置可否:“九鼎……倒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我怎知你所言是真是假?又或者,你不过是借机想混入西岐核心的探子?这兵荒马乱的,谨慎些总没错。”
赤岳沉默片刻,知道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冒些风险,取出了那枚记录着禹碑信息的巡天令(他并未激发,只是展示其形制与隐隐散发的昆仑气息),以及那块西岐侍卫赠予的玄鸟令牌。
“此乃昆仑信物,可证晚辈与仙道关联。此乃西岐信物,可证晚辈与岐周有旧。晚辈以烈山氏血脉与怀中这无辜生灵起誓,所言句句属实,绝无相欺!”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狐女的目光在巡天令和玄鸟令牌上流转片刻,尤其是在感受到巡天令那独特的、与瑶姬意志隐隐共鸣的气息时,她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她再次看向赤岳,目光中的审视意味少了几分,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倒是有些意思……”她轻轻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站起身,红裙如火,在昏暗的光线下摇曳生姿,“我名苏痕,暂掌此地青丘别苑。帮你,不是不可以……”
她踱步到赤岳面前,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伸出纤长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赤岳怀中昏睡的云翎:“这小青鸟,伤得很重啊。荧惑煞气,归墟死意,啧啧,能撑到现在,也算命硬。我青丘有一眼‘洗魂泉’,虽不能根治,但或可洗去部分沉疴,让它好受些,多撑些时日。”
她的指尖在离云翎寸许位置停下,转而指向东北方向:“从此处往东北,穿过‘千狐洞’,有一条隐秘小路,可直通岐山脚下的‘迎贤驿’,那是西岐接待四方奇人异士之所,比你去凤鸣镇再转道要快上三日。到了那里,你亮出玄鸟令牌,自会有人引你见该见之人。”
条件优渥得让赤岳几乎不敢相信。但他深知狐族从不做亏本生意,沉声问道:“代价是什么?”
苏痕红唇微勾,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代价嘛……很简单。他日若你真能寻得九鼎,重定山河,需允我青丘一族,在这新天地中,有一处不受打扰的、真正的净土。此外……”她目光再次落到云翎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若它侥幸不死,待其灵性恢复,需让它来青丘,陪我三年。”
第一个条件尚在情理之中,第二个条件却让赤岳心头一紧。让云翎来青丘陪伴三年?狐族心思难测,他岂能放心?
“放心,”苏痕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轻笑一声,“我苏痕还不至于为难一只小雀儿。只是觉得它与我有缘,留在身边解解闷罢了。你若不愿,此事作罢,门在那边,请自便。”她作势欲送客。
赤岳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云翎,又想到迫在眉睫的归墟之劫与肩负的重任,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但需立下契约,不得伤害云翎分毫,三年之期一到,需完好归还!”
“成交。”苏痕满意地笑了,伸出小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血珠在空中化作一个玄奥的狐形符文,“以青丘之名,立此血契。”
赤岳也依样画葫芦,逼出一滴鲜血,融入符文。符文光芒一闪,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两人眉心。一道无形的约束力就此成立。
“爽快!”苏痕拍了拍手,“随我来吧,先带你的小雀儿去泡一泡洗魂泉。至于路怎么走,路上我再细细告诉你。”
她转身,红裙曳地,向着雾气更深处走去,身影婀娜,如同暗夜中引导迷途者的妖火。
赤岳抱着云翎,紧随其后,心中并无轻松,反而更加沉重。青丘狐影,诡秘难测,这场交易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穿过一片开满诡异蓝色花朵的林地,前方出现了一处氤氲着乳白色灵气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苏痕示意赤岳将云翎放入泉水中。
云翎的身体刚一接触泉水,便发出一声极其舒泰的轻吟,周身灰败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洁白的光泽,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萦绕不散的痛苦气息,确实减轻了不少。
赤岳心中稍慰,看向苏痕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戒备。
苏痕却望着泉水中的云翎,眼神飘忽,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泉声淹没:
“归墟……九鼎……瑶姬……应龙……连它们都再次被卷入……这场劫数,果然避不开了么……那只倔强的青鸟,当年留下的线索,难道真要应在此子身上……”
她的声音虽轻,却一字不落地被全神贯注的赤岳听在耳中。
倔强的青鸟?线索?赤岳心中猛地一动,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