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森罗殿也不再是往日的威严模样。殿外的广场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巨大的石柱倾倒断裂,原本守卫在此的阴兵鬼将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些零星的、散发着归墟气息的魔物在游荡。殿宇本身被一层暗澹的、不断波动着的幽冥光罩笼罩着,光罩之上涟漪阵阵,显然正在承受着外部力量的持续冲击。
秦广王来到殿前,手中阎罗印玺一闪,那幽冥光罩开启一道缝隙,众人迅速鱼贯而入。
踏入森罗殿的瞬间,一股沉重、压抑、仿佛承载了亿万生灵命运重量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广阔,雕梁画栋,鬼火森森。两侧站立着一些身形虚幻、面露惊恐或决绝之色的判官、阴帅虚影,他们的本体显然或在其他地方奋战,或已陨落。大殿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审判台,台上空空如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审判台后方,悬浮于空中的一本巨大书册!
那书册非纸非帛,非金非玉,仿佛由无尽的命运之光与灵魂印记交织而成,其厚无比,似乎记载着古往今来一切生灵的命途轨迹。书册封面上,以古老的幽冥神文书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簿!
这便是执掌众生寿夭、界定阴阳轮回的无上神器,幽冥秩序的核心象征之一!
然而,此刻的生死簿,状态极其异常。它不再散发着清澈明晰的命运光辉,而是通体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仿佛尘埃般的雾气之中!那雾气不断蠕动,散发着与归墟同源的剥离与虚无气息!书册本身的光芒极其暗澹,并且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更让人心惊的是,书页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被虫蛀般的破损痕迹,一些书写在其上的名字和命途轨迹,正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彻底消失!
生死簿,正在被归墟之力侵蚀、蒙尘!其代表的“命定”与“秩序”的法则,正在被“虚无”与“混乱”所覆盖!
“看到了吗……”秦广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力,他望着那蒙尘的生死簿,眼中满是痛惜,“归墟之力,直指根源。它不仅在吞噬现实,扭曲心灵,更在……否定‘命运’与‘因果’本身!”
“生死簿,记录众生之因,裁定来世之果。如今它被蒙尘,意味着天道轮回的‘账目’正在被扰乱、被抹除!善不得赏,恶不得罚,因果错乱,命运失序……长此以往,轮回将不存,善恶将无报,天地秩序将彻底崩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悬浮的生死簿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片书页的边缘,一个原本闪烁着金光的、代表某位积德行善之人的名字,骤然暗澹下去,然后如同被橡皮擦去般,彻底消失!而几乎同时,另一片书页上,一个缠绕着黑气、代表大奸大恶之徒的名字,其上的罪孽记录竟也模糊了几分!
“这!”赤岳心头巨震。他亲眼目睹了“因果”被强行干扰、被“虚无”侵蚀的过程!这比地狱暴动、奈何桥断更加可怕,这是在动摇轮回存在的基石!
“殿下,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吗?”赤岳急切问道,“以十殿阎罗之力,也无法净化这侵蚀?”
秦广王苦涩地摇了摇头:“若在平日,合我十殿阎罗之力,借幽冥本源,或可抵挡。但如今……后土娘娘被困轮回核心,权限被夺;其他几位阎罗,或如本王般被困一隅,苦苦支撑;或已……下落不明,恐遭不测。”他看了一眼殿外那不断冲击光罩的混乱景象,“归墟之力与地狱积累的罪业里应外合,其势已成。这森罗殿的光罩,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更加猛烈的撞击!整个森罗殿都摇晃了一下,那幽冥光罩剧烈波动,暗澹了数分!同时,悬浮的生死簿再次剧震,又有一小片区域的名字彻底灰飞烟灭!
“它们要攻进来了!”一名判官虚影惊恐地喊道。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地皇之子,你身负神农鼎生机,或可暂时延缓生死簿被彻底侵蚀的速度!本王需全力维持殿外光罩,无暇他顾!请你……尽力一试!”
赤岳看着那蒙尘的、代表着最后秩序希望的生死簿,重重地点了点头:“晚辈必尽全力!”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审判台下,盘膝而坐。将神农鼎碎片置于胸前,双手结印,全力催动体内地皇血脉与碎片中的磅礴生机!
“嗡——!”
浓郁的金光自他体内涌出,如同温暖的朝阳,照耀向那悬浮的、灰蒙蒙的生死簿。
金光与灰雾接触,立刻发生了激烈的反应!灰雾如同活物般翻滚、退缩,发出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同时哀嚎的嗤嗤声。被金光笼罩的书页区域,那蒙尘的迹象似乎减轻了一丝,暗澹的光芒也稍微明亮了一点点。
有效!
赤岳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引导着生机之力,如同小心翼翼的工匠,试图擦拭这关乎众生命运的无上神器之上的尘埃。
然而,这过程极其艰难且消耗巨大。那灰雾并非单纯的污秽,而是蕴含着“虚无”本源法则的力量,生机之力虽能克制,却如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