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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冯玲旧伤被撕开,林家下放到西北(1/2)

    冯玲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门清。

    火车站送别那日,林晚舟一脸郑重地向她许诺,会与关白羽彻底划清界限,那一刻,她便什么都懂了。

    只是她一直压在心底,半句不提,内里藏着的,全是私心。

    一方面,她不想再把心底里结痂的伤疤撕开,把底下早已腐烂蚀骨的模样袒露给人看。

    二来,她是真的嫉妒。

    嫉妒得心口发涩。

    他们两个都是天才。

    关白羽自不必说,从小便样样拔尖,事事出色,那是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优秀。

    可林晚舟呢?

    她连正经学堂都未曾进过,满腹学识却仿佛天降一般,信手拈来。

    他们善良、正直,还夫妻情深。

    这世间所有光亮美好的东西,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们。

    而她冯玲,只能缩在他们照不进的阴影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连抬头都觉得刺眼。

    此刻,冯玲脸上的笑容僵得发脆,她猛地抬高声音,近乎失态地嚷嚷着,还抬手对着天狠狠起誓“我要是对他有半分暧昧心思,就让天雷劈死我!”

    关白羽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一门心思只想澄清误会“真的,她和她对象当年出事,还是我出面担保把人保出来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申请卷宗!”

    他满脑子都是解释,半点没留意到,身旁冯玲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一直僵在旁边、神色呆滞的关琴这时也慌忙举起手,声音发颤“嫂子,是我骗了你……我哥当时找玲姐,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托关系给你分房子。”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故意骗你的。”

    这话一落,关白羽整个人猛地顿住。

    前因后果、弯弯绕绕,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串在了一起。

    他缓缓看向关琴,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怨。

    他想骂冯琴,后者却是突然捂着脸大哭起来,“呜呜呜……,我是罪人,你们把我杀了吧!”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哥,嫂子,你们要好好的,我去了。”

    说着就起身朝着墙撞去。

    三人见此情形,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别的,连忙起身将人拦下。

    关琴却是半点不领情,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你们让我死,我活不下去了,让我死……”

    几人面面相觑,都暗暗叹了口气。

    安顿好情绪低落的关琴,冯玲才默默从关家走了出来。

    她分到的,正是林晚舟先前住过的那个小院。

    推门进去时,屋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连角落都透着一股清爽干净的气息,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从未真正远去。

    她什么都不用费心,只需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搬进去,便算是安了家。

    可这份便利,非但没让她觉得轻松,反倒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她的心。

    返程的路上,风一吹,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关白羽与林晚舟并肩而立、一同朝她温和浅笑的模样。

    那样的默契,那样的坦荡,那样毫不费力的般配,像一束太过刺眼的光,直直照进她心底最阴暗潮湿的角落,让她无处遁形。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拥有一切?

    天赋、善良、体面,还有旁人求而不得的情深意重。

    而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缩在阴影里,靠着一点可怜的私心,揣着见不得光的念想,活得像个偷光的贼。

    可下一秒,汹涌而来的,又是铺天盖地的自我厌恶。

    她恨自己这般阴暗狭隘,恨自己盯着别人的光亮不放,恨自己明明被善待,却依旧藏着龌龊的心思。

    她明明什么都没失去,什么都没被亏欠,却偏偏要生出怨怼,要揣度、要嫉妒、要在心底把最干净的人都染上一层灰。

    冯玲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刺出一阵钝痛。

    她低着头,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良心上。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颗见不得光、又扭又涩的心,可那份嫉妒,却像毒藤一样,扎根在骨血里,拔不掉,也甩不脱。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刺眼。

    她却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冯玲累极了,一头栽进温热的炕头,想借着这点暖意逃一逃心里的荒。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去回想那些所谓的“幸福”与“圆满”,试图在记忆里寻一点能让自己好受的甜。

    然而脑海深处,那个扎着两只粗黑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的身影,却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魅,一旦闭眼,就直直撞进眼底。

    那是她最狼狈、最卑微、也最绝望的年纪。

    往事像根倒刺,猛地扎进她早已结痂的伤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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