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青心中苦笑，想了想，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语气说道：“爸，咱们家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别人费这么大劲来骗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父亲最后的疑虑和那点可怜的自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充满了无力与自责：“是爸没用……是爸没本事……”

    听到父亲声音里的哽咽，周思青的眼圈也红了，但她强忍着：“爸，你就信我一次吧。小满姐不会害我们的。这是妈妈最后的机会了。”

    “……好，好。” 父亲的声音终于坚定了一些，“思青，爸爸信你。你……你替我好好谢谢你小满姐，还有她男朋友。如果……如果你妈这次真的能好，我们全家，给她当牛做马报答她都行！”

    当牛做马？

    周思青握着电话，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陈豪，心中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苦涩与自嘲。

    她在心里默默回答父亲：“当牛就不必了吧……至于…做马……都已经做过了…”

    “嗯，爸，你先准备一下，把妈妈的情况资料整理好。那边的人到了会联系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完，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感到一阵虚脱，仿佛刚才那通电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看向陈豪，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激，有畏惧，有茫然，也有一种刚刚被烙上“他的女人”印记后的不知所措……

    陈豪迎着她的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又拿出手机，开始给刘俊飞发送周母的简要信息和医院地址。

    他的侧脸在房间幽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平静而专注，仿佛刚才决定并启动的，不是一场关乎人命的跨国医疗救援，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动，已经开始。母亲的命运之轮，因她此刻的选择与这个男人的一句话，而开始向着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方向，急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