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的三分之一，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那是军人的坐姿。

    陈豪看着她的姿态，沉默了一瞬。

    “你父亲想要那种药剂，对吧？”

    林怀瑾点点头：“陈先生，我知道昨天的行为很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请你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那种药剂，对普通人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一线的战士来说，是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背后是一个个的家庭。”

    陈豪端着茶杯，没说话。

    “我们每年都有战士在执行任务中牺牲。有的是因为来不及送医，有的是因为伤势太重，有的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陈豪。

    “陈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还是想请你，看在那些战士的份上，看在他们背后家庭的份上，把价格降一降。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预算。”

    陈豪放下茶杯，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技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恳切。

    他开口，声音有些冷。

    “林小姐，你父亲昨天让人拿枪指着我的头。今天，你来跟我谈大义。”

    他看着她。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林怀瑾的脸白了一瞬。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你现在一开口，就让我降价格，我倒是好奇，你想降多少？”

    林怀瑾犹豫了片刻后说道：“一半。”

    “一半，你是在搞笑么？这种特效药，就算是一千万一支，也是有价无市，你上来一开口就让我降一半？”

    “林小姐，你确实帮过我，但是我也曾救过你一命，但是，我昨天被狙击步枪指着头的时候，这点情分就已经消耗干净了。”

    “不是的，陈先生，他们只是……”林怀瑾想辩解，可是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什么？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我软禁起来，严刑拷打，逼我交出来，又或是谈不拢，直接一枪打爆我的头，起码这种药剂不会留到其他国家手上。”

    “对不起，陈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刚才劝我的时候怎么一口一个国家大义？”

    “倒是你自己，”陈豪的语气淡淡的，“怎么不为了国家大义，牺牲一下你自己？”

    林怀瑾愣住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楼下两个孩子隐约的笑声。

    她看着陈豪，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但那冷意底下，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懂。

    她低下头。

    她想起父亲电话里的声音，想起那些她永远叫不出名字的战士，想起他们倒下的时候，身边没有药，没有医生，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做什么？

    读书，工作，办案，升职。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多了。但和那些人比起来，她做的，什么都不算。

    牺牲自己？什么意思？他是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