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放下手,转过身。
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了一丝,但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一点尘埃。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呆滞,震撼,茫然,敬畏的脸,最后看向前方驾驶舱的方向。
“危机解除,。通知地面,按原计划备降。右翼根部有不明炼金炸弹残留,已失效,着陆后需立刻隔离拆除。货物舱,编号E-7黑色金属箱夹层内有信号触发装置,需谨慎处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小憩片刻。
直到这时,曼施坦因教授才如梦初醒,猛地抓起通讯器:“驾驶舱,立刻汇报情况。”
“教授,所有系统恢复正常,动力稳定,航向修正。下方气象雷达显示,异常能量消散,我们安全了。”飞行员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难以置信。
安全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凝固的时间。
噗通。
一名心理素质稍弱的学员腿一软,瘫坐在过道上。
更多的人则是大口喘着气,看向路明非座位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安德烈·波尔查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无尘之地,在那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和路明非那轻描淡写的一按一握面前,渺小得可笑。
苏茜和巴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骇然与庆幸。
他们曾评估路明非是更高的山峰,但现在才发现,那可能不是山,而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另一种维度。
两个装备部的年轻人则抱着他们的记录设备,浑身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到不能自已。
“数据,刚才的能量干涉数据全录下来了,颠覆性,革命性……”
曼施坦因教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安然入睡的路明非,又看了一眼窗外此刻显得格外宁静美丽的天空,一种极度荒谬又无比真实的感觉攫住了他。
稍一思索,他拿起内部通讯。
“通知中方联络人,飞机遭遇极端气象及不明机械故障,现已排除,将按计划降落,请求医疗和心理支援待命。”
“另外,以我的最高权限,对机舱内所有记录设备,包括个人电子设备,下达临时封存指令。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学院正式命令下达前,所有人,严禁以任何形式泄露,讨论,记录,违者以叛逃罪论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记住,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成功的紧急迫降演练,仅此而已。”
机舱内,无人应声。
飞机平稳地划过天际,朝着东方那片古老的土地,继续前行。
路明非闭着眼,意识沉入丹田。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两次出手,实则消耗不小。
尤其是最后那隔空一握,粉碎暴虐能量涡流。惊退古老意志,几乎动用了三成真元。
窗外,云层渐薄,下方开始出现青翠连绵的山峦轮廓与蜿蜒如带的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