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倒塌的山峰,像一个被抽走了脊梁的巨人。
它的头低垂着,那双曾经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琥珀色竖瞳,此刻也只剩下一片黯淡。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黑色的血液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滴在地上,在它脚下汇成一小滩。
但那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毒。
远古巨蟒的蛇毒已经顺着血液流遍了它的全身。
那种蛇毒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它的血管里爬,在它的肌肉里钻,在它的骨髓里咬。
它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雾。
它的四肢开始发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它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它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但它依然站着。
因为它感觉到了危险。
湖边,那片幽暗的水域里,有一双眼睛正贪婪的在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它太熟悉了。
是那头母地蝾螈。
是那个被自己暴揍了无数次,每次都只能躲在水里苟延残喘的卑鄙小偷。
是那个一直躲在湖中央、连头都不敢露出来的废物。
此刻,母地蝾螈那双极度退化,只剩下两个没有瞳孔,微微凸起的白色肉瘤,也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球,已经浮出了水面。
然后是那颗丑陋的头颅,再然后是那布角质层、臃肿不堪的身体。
它正在朝岸边靠近。
一点一点地靠近。
很慢,很谨慎,像是在试探什么。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霸王龙熟悉的光芒。
那是贪婪。
那是野心。
那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