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两人并排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不是血腥,而是蛇类特有的那种腥气——冰冷的、滑腻的、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栓子的手电筒光柱往前延伸,入眼的通道地面上、岩壁上,到处都是蛇蜕。
灰白色,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膜贴在岩壁上。
有些已经干了,脆得像纸,手电筒的光一照就穿透过去;
有些还带着湿气,软塌塌地垂下,踩上去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刚刚蜕下的。
松本良介一个没注意,直接踩在了一张蛇蜕上,脚下一滑,保险箱差点脱手。
好在栓子还算稳健,手上力道一沉,硬生生将其拽住了。
“小心点!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松本良介喘着粗气,脸白得像纸。
他的脚早就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每走一步,都如同在受刑一般,疼得他直抽冷气。
看着栓子那一副淡然的模样,他很想开口,让对方将鞋子暂时借给自己,等出去之后,再重金酬谢。
可当他对上栓子那冷漠而又阴毒的眼神时,顿时到嘴的话又赶紧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这个支那人不好说话,不就是没鞋子穿吗,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根本忍不了了啊!
但他又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之后,就更走不动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尽量放慢步伐,尽量看清脚下的地面,寻找没有碎石的干净地面落脚。
两个人抬着保险箱,一步一步地艰难的往前挪动着。
栓子的后背的伤势在不知不觉间又加重了,血水从衣服里渗出,黏糊糊的,和蛇蜕上的黏液混在一起,又腥又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就只是机械地抬着、走着、前进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通道忽然开始变宽。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往上,一条往下。
顺着手电筒的光柱望去,往上的那条通道,地面上蛇王的爬痕清晰可见。
巨大的蛇身从碎石地上游动过去的痕迹,蜿蜒着延伸进上方的黑暗中。
可距离岔路口不远的通道,却有一处塌方,大块大块的岩石从顶部剥落,堆成了一座小山,只留下顶部一条窄窄的缝隙,勉强能够容纳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至于说抬着保险箱过去,那是想都别想。
往下的那条通道,没有蛇王留下的痕迹,洞口黑漆漆一片,不断往下倾斜,不知道通向哪里。
栓子放下保险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面的路已经断了,想要跟着蛇王留下的痕迹,离开这里,那这保险箱我们就带不过去了。”
其实,要不是看在松本良介许下重酬的份上,他早就想将这个累赘丢弃了。
听到栓子的话,松本良介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行!!!”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通道里不断回荡。
“你知道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这可是地蝾螈的蛋!全世界唯一的一枚!你现在让我把它扔了?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栓子抬起头,冷漠的看着对方。
“那你告诉我,现在怎么把它弄过去?那条缝连你自己都挤不过去,更何况这个破箱子?”
松本良介看了一眼那条窄缝,又看了看保险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蹲下来,用手抚摸着保险箱冰冷的金属外壳,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我们不走上面!我要走下面。”
他的声音忽然激动了起来:
“蛇王走上面,不代表下面走不通,也许下面也有出口。”
栓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般:
“你疯了?蛇王都不走的路,你走?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危险吗?知道下面是不是能够通往外界?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命大,想要挑战一下?”
“蛇王不走,不代表没有路。”
松本良介的一双鹰眼死死的盯着栓子,眼睛里满是执拗。
“也许它只是不想走,也许下面的通道太小,不适合它通过,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可它通不过的地方,不代表我们过不去,总之,无论如何,我都要将这个保险箱带出去,即便我死,我也要带着它一起!”
松本良介说的斩钉截铁。
不是他不知道现在的处境,而是他明白,自己这次给家族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损失,若是不能带出去一些足够分量的东西,那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至于说这颗地蝾螈蛋本就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此时的他,已经无从去考虑这些了。
或者说,他主动忽略了这点,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