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很大,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穹顶上那些发光植物的光芒,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把那些倒影搅碎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
沈烨循着公霸王龙喘息的声音,朝湖泊东侧的一处高地走去。
高地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把整片高地照映的美轮美奂。
高地的中央,有一片被压平的蕨草,那是霸王龙躺卧的地方。
此刻的公霸王龙,浑身是伤的侧躺在地上,它的左后腿无力地伸着,膝盖以下的部分被撕掉了一大块皮肉,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上面还残留着马普龙牙齿刮过的痕迹。
侧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在一跳一跳。
脖子上的那个牙印最深,周围的鳞甲都碎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血水不断的从伤口处流出,顺着它的脖子淌到地上,在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公霸王龙此刻的呼吸很是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呼哧呼哧的,带着大量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琥珀色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见沈烨朝自己这边走来,公霸王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说:老伙计,你终于来了。
母霸王龙站在它的身旁,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蹭着公霸王龙的脖颈,生怕弄疼了它。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它猛地抬起头,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冷光。
它自然认出了沈烨——那个拥有奇异能力的两脚兽,那个能解蛇毒的两脚兽,那个将马普龙群吸引而来,残害自己伴侣的两脚兽。
见沈烨不断靠近,母霸王龙的身体微微压低,挡在了公霸王龙的前面,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但却威慑力十足,如同一面看不见的盾牌,挡在沈烨面前。
见母霸王龙不允许自己靠近,沈烨急忙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他站在那里,看着母霸王龙的眼睛,一动不动。
见双方对峙上了,公霸王龙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眸动了一下,它艰难地抬起头,用鼻子拱了拱母霸王龙的脖子,发出一声低沉而又轻柔的呜咽声。
那声音不像咆哮,也不像嘶鸣,更像是一种呢喃,一种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发出的呢喃。
母霸王龙低下头,看了它一眼。
公霸王龙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里多了一丝柔和。
双方对视了片刻之后,母霸王龙抬头看了沈烨一眼,然后缓缓朝后退了一步,将面前的路让开了。
但它没有走远,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公霸王龙的头旁边,深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烨的一举一动。
只要这个两脚兽胆敢做出任何伤害自己伴侣的举动,那它都会在瞬息之间,将其撕成碎片。
见母霸王龙妥协,沈烨松了口气,而后缓缓迈步,朝公霸王龙走了过去。
来到公霸王龙的侧腹旁边,他把背包放下,从里面取出那块远古水母的伞盖。
远古水母死后,它的身体早已失去了原本透明的光泽,变成了一种灰白色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
伞盖的边缘已经有些发干,但里面还是湿润的,用手指轻轻一按,立马就会渗出一种灰色的、黏糊糊的汁液。
沈烨把伞盖放在一片蕨叶上,用双手轻轻挤压。
大量灰色的汁液从远古水母的组织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蕨叶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只不过,这腥味,但不是腐臭的那种腥臭味,而是一种很干净、像雨水打在泥土上的味道。
汁液慢慢汇聚,很快便在蕨叶上汇成一小滩。
沈烨将其轻轻涂抹在公霸王龙侧腹的伤口上。
公霸王龙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汁液涂上去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烧灼一般,疼得它发出一声闷哼,后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
一旁的母霸王龙见状,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咆哮。
听到母霸王龙的咆哮,沈烨没敢再动,他的手还放在公霸王龙的伤口上,没再缩回来。
他抬起头,对上母霸王龙那焦躁不安的眼眸,轻声解释道:
“我这是在帮他疗伤,和上次那样,忍一下,一会儿就好。”
母霸王龙审视的看着沈烨,并未被对方的言语打动。
还是一旁的公霸王龙,见自己的伴侣阻碍两脚兽对自己的救治,顿时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声,似乎是在责备母霸王龙大惊小怪,又似乎是在不满它对沈烨的态度。
被自己的伴侣责备,母霸王龙很是委屈,刚想开口辩驳,但眼眸对上了伴侣身上那一身伤后,顿时放弃了,自顾自的将头转到一旁。
公霸王龙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