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哎。”她终于又忍不住,声音里带着控诉。
“频繁看时间也不会使我们的同僚来得更快。”号角的声音依旧平稳。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走廊另一头紧闭的门后隐约传来。声音模糊,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凯利上尉的声音,语气似乎带着恳求与挣扎。
“……您的意思是?”
“这……非这样不可吗?”
“达米安他……不,我是说巴里,他从小是个老实孩子,我向您保证,他顶多就是误入歧途……”
“……”
“您说得对。”
“抱歉。是的,我会遵守命令。”
“是,那些伦蒂尼姆来的人还在这里……”
“我明白了。我会吩咐下去的,长官。”
“请您放心。我时刻记得,我首先是一名……维多利亚士兵。”
声音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片刻后,传来门打开的轻微响动和远去的脚步声。
风笛和号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风笛随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有些放空。“队长,老实说,我在想那个仓库里的菲林。我还蛮喜欢他唱的歌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象了一下,这首歌很适合边开拖拉机边唱。”她轻轻地、有些走调地哼唱起来:“‘冬眠的山驮着成群的牧兽~’”
站在不远处的那名维多利亚士兵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瞪向风笛,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
风笛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困惑地看向号角:“他在瞪我耶。是我唱得走调了吗?”
士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该在这里唱歌。”
“抱歉,”风笛眨了眨眼,真诚地发问,“这违反你们的规定了吗?”
士兵的拳头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至少,不要在我们面前唱那群人唱的歌。”
“那群人?哪群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风笛的困惑是真实的,她无法理解这简单的旋律为何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
士兵向前踏了一步,身体紧绷,几乎是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你在羞辱我吗,瓦伊凡?”
风笛被他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愣怔,下意识地反问:“嗯?你为什么要生气呀?”
“……风笛。”号角的声音响起,带着制止的意味。
风笛缩了缩脖子,但仍忍不住低声对号角说:“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号角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她微微侧头,凝神细听。“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她说道,但语气并非责备,而是带着新的发现。
“……确实如此。”号角肯定道。
从走廊深处那一片更加阴暗的区域里,传来了同样的调子。那歌声更加低沉、粗糙,像是被砂纸磨过,时不时被几声猛烈的、仿佛要撕裂肺叶的咳嗽打断。那声音里没有风笛哼唱时的轻松,只有一种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嘶哑。
风笛的眼睛立刻瞪大了,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人是不是就在里面?”
她的话音刚落,那名维多利亚士兵立刻警觉地挡在了通往那个方向的走廊口,厉声喝道:“喂,你们不能进去!”
风笛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那扇紧闭的铁门前,透过门上狭小的、带着栅栏的观察窗向内望去,同时提高声音问道:“嘿!你——你是昨天在郊外仓库里被抓的人吗?”
歌声戛然而止。黑暗中,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然后是断断续续、气息微弱的声音:“咳咳……哈……你说达米安吗?可怜的达米安……他早就被带走了……”
“欸?!”风笛猛地转过头,看向号角,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时候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号角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如刀。
“……他被带去了哪里?”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铁门的冰冷力量。
里面的人发出了一阵破碎的、带着哭腔的笑声,那笑声比哭声更令人心悸:“哪里……哈哈哈……你们问去了哪里……”
“他已经……已经……”
“闭嘴!”挡在门口的士兵猛地用枪托砸了一下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打断了里面的话。他恶狠狠地盯着观察窗内的黑暗,威胁道:“还是说你也想和他一个下场?!”
风笛被这赤裸裸的威胁激怒了,她转向那名士兵,质问道:“你在威胁他。你为什么要威胁他?昨天来的那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铁门后,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的平静:“啊……哈……他回家了。”
“回……家?”风笛愣住了,一时无法理解这个词在此刻的含义。她带着一丝茫然的希望看向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