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我相信越是危急关头,我们选的每一步都越可能会导向不同的结果。”号角坚持着,试图唤回一丝理性,“我确定,在场的人里有很多无辜者,您可以将他们先带走,然后……”
“不,我没法浪费时间在没意义的审讯上了。”汉密尔顿上校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现在,就在这里,这群渣滓必须交代清楚,他们的人手到底藏在哪里!”他猛地挥手下令,“希尔,动手吧!我们耽搁得够久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上校。”
是诗人西莫·威廉姆斯。他不知何时已走上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决然。
汉密尔顿上校的剑顿住了,他皱紧眉头,不耐烦地看向这个打断他的文人:“你又***是谁?”
“请把我抓走吧。我是波顿男爵的客人,我比这位可怜的几乎失去意识的年轻人要知道得更多。”威廉姆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波顿男爵失声惊呼:“西莫!你又何必站出来?”
汉密尔顿上校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威廉姆斯:“西莫……西莫·威廉姆斯。你是那个诗人?”
“是的,上校。”
“很好。我本来也想去找你,以免你继续喋喋不休地煽动那些蠢货。”上校示意士兵上前。
号角忍不住低呼:“威廉姆斯……”
诗人转向她,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超脱的微笑:“不必担心,女士。我该感谢上校,就在刚刚,我想到了我的诗该如何结尾。”
士兵上前,准备抓住威廉姆斯。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诗人吸引的瞬间——
一个不起眼的、皮质有些磨损的小皮球,骨碌碌地从打破的窗户缺口滚了进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一路滚到宴会厅中央,停在号角脚边不远处。
风笛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一颗……球?好眼熟……”她立刻认出,这分明是那个叫克雷格的孩子视若珍宝的皮球!
汉密尔顿上校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厉声下令:“希尔!叫外面守着的人去把砸窗捣乱的渣滓找出……”
他的话戛然而止。
风笛的瞳孔骤然收缩,瓦伊凡远超常人的感官让她捕捉到了从球体内部传来的、极其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滴答声。
“不,不对劲。”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
号角猛地看向她:“什么?!”
风笛的耳朵微微颤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发现致命危险的野兽:“有声音……从球里传出来的!”
那滴答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号角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什么?!”她猛地转向离球体最近的、包括威廉姆斯在内的几个人,嘶声喊道:“卧倒!!!”
然而,她的警告还是晚了一瞬。
风笛的反应更快,她没有选择卧倒,而是如同炮弹般冲向那颗球,试图将其扔向无人且结构坚固的角落——这是瓦伊凡的本能,保护,摧毁威胁。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球体的瞬间——
轰!!!
剧烈的爆炸声吞噬了一切声音!炽烈的火光与浓烟从球体内部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大半个宴会厅!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周,华丽的吊灯剧烈摇晃,玻璃窗应声碎裂,墙壁上的装饰画被撕扯下来!
尖叫、哭喊、物品碎裂的声音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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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小丘郡第十七区,那片正被驻军暴力“清洗”的街区,鬼魅的身影从阴影中渗出——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火焰纹章的深色服饰,装备着改装过的维多利亚制式弩箭和各式源石技艺法杖——此刻已完全显形。他们是“深池”。
他们的行动迅捷如风,配合默契,如同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分散在各处、正专注于搜查和恐吓居民的维多利亚巡逻兵,在这些突然出现的精锐战士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精准的弩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小范围的源石技艺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冰冷的刀锋在巷战中无情地收割。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沉寂。深池士兵如同沉默的死神,高效地清理着这片区域的驻军力量。
在一处巷口,一名塔拉青年蜷缩在地,他的脸上布满淤青,嘴角淌血,显然刚刚遭受了驻军士兵的毒打。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伤痛而无力。一名深池士兵解决了附近的驻军后,目光跟随着手中的弩箭冷漠地扫过这名青年,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而有所迟疑。
就在这时,一只覆盖着暗色甲胄的手,轻轻按下了那名士兵的弩。
一个身影,从燃烧着的房屋投下的摇曳阴影中,缓缓走出。
她是一位德拉克。
浅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