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咳嗽着,又吐出一口血沫,居然还试图扯动嘴角,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来:“哈…这没什么。”
“没什么?你说什么胡话?你在吐血——” 风笛急得眼睛发红。
“你可以伸手帮我擦一擦。” 号角的回应依旧带着那种近乎荒谬的冷静,或者说,是看透一切后的淡然。
风笛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鼻尖。“你的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能一直在你的盾后躲着” 她再次试图向前。“队长,我马上冲出去,挨几下砸也没什么,我想我至少能撑到冲到她面前,给她再来一下…我的破城矛至少还有一击的能量!” 风笛的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决绝,像极了受伤后更要搏命的瓦伊凡野兽,“她一下子召唤了这么多石柱,应该也差不多该到极限了…我能找到破绽!”
“风笛…” 号角的声音打断了她,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叹息,“她飞起来了。”
风笛猛地抬头。只见蔓德拉不知何时,竟操控着几块巨大的石板托在脚下,如同传说中驾驭飞石的巫女,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狂风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紫色的长发在暴乱的源石能量流中狂舞,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狂怒和某种病态快意的表情,俯视着下方如困兽般的两人。
“……你不会飞,要踩着这些石头跳上去,还要打中她,不太容易吧?” 号角靠在石柱上,缓缓地说,每个字都伴随着艰难的呼吸。
风笛看着空中那个被碎石风暴环绕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如同密林般不断生长的石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也要试试。” 她不服输的天性被彻底激发。
“行了。” 号角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严肃,那种属于队长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再次浮现,尽管虚弱,却重如千钧,“刚才你自己说的话,你不会忘了吧?”
风笛一怔:“什么?”
“我们,必须,说话。” 号角重复着风笛不久前的誓言,那关于揭露真相、不让牺牲白费的誓言。
风笛立刻点头:“嗯,我们一定要传信出去,我不会忘!队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干掉她,抓住上通讯塔的机会!” 她以为队长在激励她做最后一搏。
号角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疯狂生长的石林,投向更远处阴沉的天际,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哈…通讯塔…上层有人在帮他们…帮鬼魂部队。她说的。” 她指的是蔓德拉之前透露的信息,“就算我们登了塔…我们的信息…也可能传不到伦蒂尼姆。”
风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不愿承认。
“队长,现在还不到泄气的时候!” 她试图抓住最后的希望,“你教我的,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相信同伴——”
“是的。” 号角打断了她,目光转回到风笛脸上,那目光如此深邃,仿佛要将所有的嘱托、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未来,都刻进风笛的灵魂里,“我…相信同伴。”
她顿了顿,用尽力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风笛…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出去。”
风笛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能量,别浪费了。” 号角的目光落在风笛手中的破城矛上,那矛尖的源石引擎尚有最后的微光,“抱紧你的矛,启动弹射功能,从这里飞出去——”
“城里和出入口都是敌人,但是,没人会料到…他们无法在空中拦截你。”
“带上所有情报。”
“找到真正值得信赖的人,把鬼魂部队的消息传到外面…”
“伦蒂尼姆必须知道小丘郡事件的真相。”
号角的声音越来越弱,但其中的意志却越来越强,如同淬炼到极致的钢铁:
“风笛——活着出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道最终的、残酷的、也是唯一蕴含生机的命令: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风笛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她看着队长残破的盾牌,染血的制服,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以及那双金色瞳孔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的热血,所有的拼死一搏的冲动,在这一道目光下,如同被冰水浇透,只剩下冰冷的、刺骨的现实。
她明白了。队长不是在寻求同生共死,而是在为她,为那份用三角铁、用小鼓、用无数战友生命换来的情报,铺设最后一条生路。这条生路,需要一个人用生命去掩护,需要另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牺牲和愧疚,头也不回地离开。
蔓德拉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笑声,更多的石柱开始合拢,如同巨大的岩石手掌,要将这片平台彻底捏碎。
风笛的视线模糊了。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滚落。她张了张嘴,想喊“不”,想喊“一起走”,但喉咙像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