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工坊里回荡。没有人反驳。
玛恩纳·临光,曾经的天才骑士,拥有连他兄长都赞叹的源石技艺天赋。但他选择了封印这份力量,选择了在格子间里消磨余生。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不是无法战胜,而是不屑战胜。
玛莉娅的眼泪落下。她咬住嘴唇。
马丁转过身继续擦拭盔甲,动作很慢很仔细。科瓦尔拿起剑枪走向锻炉,将枪尖插入炭火。弗格瓦尔德放下空酒瓶,拿起木剑练习劈砍。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个事实:临光家族的最后一位男性,选择了自我放逐。
佐菲娅抱住玛莉娅。她望向窗外,夜幕降临,老城区的路灯在雾气中泛着昏黄光晕。
而她怀里这个哭泣的女孩,她那位正在应付官僚程序的侄女,还有那个在办公室里对着报表发呆的男人——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挣扎。
炉火中的剑枪开始泛红。科瓦尔将它取出,放在铁砧上。锤子举起,落下。
铛。
金属碰撞声回荡,像沉重的心跳。
铛。
火星四溅。
铛。
每一锤都在重塑这件武器,就像这座城市在重塑生活其中的人。
玛莉娅停止哭泣。她抬头看着科瓦尔锻打的背影,看着火星划出的短暂弧线。
“我会帮姐姐完成这把武器,”她轻声说,声音里有哽咽也有决心,“我会做到的。”
佐菲娅松开她,点头。
没有人说话。只有锤击声持续不断,像原始的鼓点。
铛。
铛。
铛。
锻炉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照出不同的阴影。这一刻,他们不再只是工匠、骑士、长辈——他们都是临光这个名字的守墓人,或许也是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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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在大骑士领的地下,存在着一座与地上世界平行的城市。
这里不是“下层城区”,而是真正的夹缝——废弃的地下通道、未完工的工程隧道、被遗忘的防空洞。墙壁潮湿长满霉菌,空气中有腐水、疾病和绝望的气味。唯一照明是稀疏的应急灯或感染者自组的简陋光源。
在一处较大的空间里,约五十人聚集。他们是感染者,皮肤上有黑色源石结晶,有些人戴呼吸面罩,有些人坐轮椅。
红松骑士团的成员站在人群前侧
“灰毫”格蕾纳蒂,札拉克族,右脸有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陈旧伤疤。她穿着改装的骑士轻甲,腰间挂着铳械——在卡西米尔,铳是利用源石推动弹丸的远程武器,受到严格管制。只有少数种族或拥有特殊许可的骑士才能合法持有。
“远牙”查丝汀娜站在左侧,黎博利族,银灰色长发,脸上的源石结晶泛着微光。她背着自制的长弩,弩身有精密机械结构。她的表情总是很淡,但此刻眉头微皱。
“焰尾”索娜从后方走来。她是札拉克族,棕红发,右眼下有浅浅疤痕,脸上带着习惯性微笑。但今晚那笑容显得勉强。她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玩偶,那是她在垃圾堆里捡到后清洗修补的。
格蕾纳蒂看到她,点头。“索娜。”
查丝汀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有些心不在焉。”
索娜将玩偶放在脚边。“啊哈哈,没什么。”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去见见新成员们。”
她们穿过人群。感染者们自动让路,目光中有敬畏、期待,也有怀疑和恐惧。红松骑士团是他们的庇护者,用竞技奖金购买食物、药品和这片地下空间的临时使用权。但庇护是有限的,不确定的。
在空间最深处,三个新来者靠墙站着。
最左边是个沧桑的中年骑士,盔甲破损但干净,脸上皱纹深刻。中间是个声音沙哑的老人,拄拐杖,右腿从膝盖以下完全结晶化。最右边——
塑料骑士瑟奇亚克。他穿着破旧训练服,右臂覆盖粗糙金属外壳,液压管裸露。他面无表情,但眼神像淬过火的刀。
沧桑骑士看着走近的三位年轻骑士,叹气:“……这里,几乎都是感染者。”
沙哑骑士咳嗽:“会被国民院盯上的吧?”
国民院——卡西米尔的公共卫生管理机构,名义上负责感染者事务,实际上更多执行隔离和管控。
“被国民院盯上好歹光明正大,”沧桑骑士苦笑,“大不了多花点钱。可再这样下去……无胄盟会袖手旁观吗?”
沙哑骑士哼了一声:“无胄盟?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别把他们当都市传说比较好。”
对话停下,因为红松的骑士们已走到面前。
索娜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活力:“欢迎。我是‘焰尾’索娜。”
格蕾纳蒂点头:“‘灰毫’格蕾纳蒂。”
查丝汀娜简短地说:“‘远牙’。”
沙哑骑士的目光扫过她们,停在格蕾纳蒂腰间的铳上。“唔。还有一位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