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在原来的位置吗?
记忆中的门,应该在我左后方大约十五米,靠近两个书架的夹角。但现在,那个夹角处空荡荡的,而门……似乎在我右前方,另一个书架的侧面?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内衣。不是错觉。这里的空间,在视觉之外,发生了缓慢的、难以察觉的变动。桌椅的布局,门的位置,甚至可能连书架的排列,都在我们专注于阅读时,像水下的暗流一样,悄然改变了。
“泥岩,”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但一丝颤抖还是泄露出来,“我们进来的门……位置是不是变了?”
所有人都是一凛。泥岩和红豆立刻看向门的方向,暮落则猛地握紧了法杖,杖头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仿佛受到了干扰。
“我刚才没太注意……”红豆迟疑道,她的脸色也变了,“但好像……是不太一样。”
“空间稳定性在下降。”泥岩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冷硬,“这一层的光线更暗,空间的‘可塑性’或者说‘混乱度’就越高。图书馆可能是一个‘节点’。”她当机立断,“不能久留。找另一个出口,立刻离开。”
我们不再关注那些历史资料,开始紧张地寻找其他门户。图书馆很大,在缓慢变化的空间里寻找一扇门并非易事。终于,在绕过几排似乎移动过的书架后,我们在图书馆的另一端发现了一扇较小的、不起眼的木门。
推开门,外面是熟悉的第三层昏暗走廊。但我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身处何处。一种直觉——混合了恐惧、任务目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被牵引感——告诉我们:向上,继续向上。寻找傀影,似乎必须要到达更高的地方。
我们没有再试图探索混乱的第三层,而是开始寻找新的向上的楼梯。这一次,我们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在这条陌生走廊的尽头,发现了一道螺旋上升的狭窄石梯。它看起来比之前二楼到三楼的楼梯更古旧,石阶磨损更严重,也没有任何烛光照明,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这不是我们来时的楼梯。”暮落肯定地说。
“但它是向上的。”红豆紧了紧手中的长枪,“走吗?”
泥岩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楼梯井,又看了看我们身后仿佛随时会蠕动变化的昏暗走廊。“走。”
登上第四层,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景象,而是氛围的骤变。
烛光几乎消失了。仅有的几支细小蜡烛在遥远的、视线难以触及的角落喘息般闪烁着,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不仅无法照亮前路,反而衬得周围的黑暗更加厚重、更具压迫感。一种比地牢更甚的、深入骨髓的阴冷包裹了我们。
然而,与下面三层不同的是,这里有了一点点来自“外界”的光——月光。
高大、狭窄的拱形窗户外,不再是永恒的黑夜或石壁,而是隐约可见朦胧、扭曲的森林树冠轮廓,它们浸泡在一片清冷、惨淡的银白色月光之中。月光透过积满污垢的彩色玻璃窗(这里的玻璃窗图案更加破碎和抽象),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微微晃动的诡异光斑。这月光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为第四层披上了一层冰凉、死寂、非人间的外衣。
这里的诡异感超越了之前所有。走廊不再横平竖直,而是出现了不合理的弯折、突然的收窄、毫无意义的死角。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意义不明的涂鸦或蚀刻,风格狂乱,与地牢囚犯的刻痕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成熟”和扭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旧绷带混合了某种甜腥草药的味道。
我们走得异常小心,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泥岩的光柱成了我们唯一可靠的路标,但它能照亮的范围在浓重的黑暗和混乱的空间里显得如此有限。
就在我们经过一个十字廊口,我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右侧走廊尽头一扇高大的窗户。月光在那里格外集中,透过污浊的玻璃,将外面森林扭曲的枝桠投影在对面墙上,形成张牙舞爪的暗影。那一瞬间,我有些出神,被这病态静谧的“景色”所吸引,同时也为能看到“外面”而感到一丝虚幻的安慰。
然后,声音消失了。
不是渐渐变轻,而是像被一把快刀骤然切断。
红豆刚刚还在低声对暮落说“……这地方越来越邪门了……”,暮落似乎应了一句什么。但就在我转头的刹那,所有的声音——说话声、脚步声、铠甲最细微的摩擦声——全部消失了。
绝对的、令人心脏停跳的寂静。
一股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气温,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我的喉咙。
我猛地转回头。
空无一人。
泥岩、红豆、暮落。就在我身侧几步远的地方,消失了。连他们手中光源留下的残像都没有。只有地上泥岩刚刚站立处,一点细微的灰尘扰动痕迹,证明他们一秒钟前确实还在。
我的呼吸停滞了,血液冲上头顶,又在极致的恐惧中变得冰凉。我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