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假货……”
就在这时,格特鲁德出现了。
这位女伯爵优雅而阴郁,言谈间透出一个惊人的计划。她告诉黑键,白垩体内也寄宿着尘世之音,两人靠近会引发“共振”,增强彼此的力量。而夕照厅——那座巫王建造的音乐厅——有着特殊的构造,可以引导这种共振。
“只要你和白垩在音乐会上合奏,”她说,“我就能把你的尘世之音转移到白垩身上。你将获得真正的自由,摆脱那个傀儡伯爵的身份。”
黑键沉默了很久。
自由。这个词语对他而言如同远方的星辰,可见而不可及。但白垩会怎样?他没有问。
或者说,他不敢问。
四
芙蓉的调查有了惊人的发现。
夕照区的感染者并非真正好转,而是陷入了“假愈”——他们的身体被异常调动,代偿功能全面开启,表面上看健康活泼,实际上感染程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加深。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黑键和白垩——更准确地说,是他们携带的尘世之音。
白垩损坏的尘世之音一直在向外泄漏力量。那力量能激发源石的活性,让感染者体内的源石加速生长。最初,这种影响微乎其微,但当黑键来到夕照区后,两人的共振让泄漏急剧增强。短短几天,整个夕照区的感染者都被卷入其中。
“我希望你和白垩立刻分开。”芙蓉对黑键说。
但一切已经太迟。
五
黑键开始做一个梦。不,那不是梦,是记忆。
他想起童年。想起一个破败的建筑群,一群被关在一起的孩子。那些穿术师长袍的人在他们耳边念叨着什么“血脉”“旋律”“尘世之音”。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只有一个孩子会在他害怕时握住他的手,会哼一首不知从哪学来的歌:
天空湛蓝晴朗,微风轻声歌唱;
河水潺潺流淌,我的心充满希望。
后来,轮到那个孩子了。他走进那扇门之前,回头对黑键笑了笑。
黑键再也没有见过他。
直到现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黑键终于明白,白垩就是那个孩子。他们是那场惨无人道实验中仅剩的两个幸存者。他们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有彼此。
六
格特鲁德没有放弃她的计划。
她在夕照区散布所谓的“巫王预言”,煽动民众围攻芙蓉。她又派出手下拉赫曼,驱赶下水道里的源石虫,制造毒气袭击。源石虫受到刺激后会散发有毒的臭气,对感染者的伤害尤为剧烈。
黑键在追踪拉赫曼时,被另一个人拦住。
那人叫别格勒,是夕照区一家咖啡店的店主。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双子女皇的密探,奉命潜伏在维谢海姆多年。
“你要找的人已经进下水道了。”别格勒说,“我建议你冷静一点。”
黑键没有冷静。两人一起进入下水道,在黑暗中追逐拉赫曼。他们发现了源石虫的异常聚集,也发现了一扇隐蔽的门。
门后是一个实验室。墙上挂着尘世之音的研究笔记,桌上摆着实验记录。格特鲁德重启了当年巫王残党的研究,而且已经进行了相当长时间。
别格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与此同时,地面上,白垩听见了大提琴的召唤。不,那不是召唤,是本能的驱使。他坐在街边,拉起黑键给他买的新琴,用琴声将源石虫引向自己。他想:如果我的存在只会带来灾难,那就让我和这些虫子一起消失吧。
黑键找到他时,他正站在虫群中央。
“你疯了!”黑键冲过去。
“我只是……”白垩垂下眼睛,“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黑键第一次对他讲述了童年的真相,讲述了两人共同的记忆。他说:“这不是你的错。错在巫王,错在那些残党,错在格特鲁德。但你是无辜的。”
他们尝试合奏,试图用音乐对抗尘世之音。长笛声急迫狂躁,大提琴声缓慢空洞,两段截然不同的旋律纠缠在一起,竟然奇迹般地驱散了虫群。
但白垩的脸色更苍白了。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街边。白垩检查新衣服——还好没脏。黑键说自己的衣服臭不可闻,讲起乌提卡的往事:高塔附近失火,侍从不去救火,反而都来盯着他,怕他逃跑或自杀。他穿着烟熏过的外套过了半个月。
白垩也讲起流浪的生活。被村民赶出村庄,藏匿感染者身份,看着一个短工因露出源石结晶被锁进地窖等死。“我是第一次踏入移动城市之后,才知道有善待感染者法令的。”
黑键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那句话:“对不起。如果当年我再勇敢一点,也许你就不用……”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