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当时没有回应。现在,站在这间空荡荡的监控站里,她突然意识到那句话里可能有几分真实。
但那又如何呢?
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碰那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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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天快亮了。
桑尼站在废墟边缘,看着最后一批拓荒者登上载具。玛丽警长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正在和莱茵生命的人交涉着什么。
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打破窗户闯进玛丽房间时她的表情——震惊、愤怒,还有某种他当时读不懂的情绪。现在他懂了。那不是愤怒,是失望。
他走过去,站在玛丽身后。
“我还是你抓住的嫌犯。”他说。
玛丽没有回头。“这次事件只是一场实验事故。上头已经给了说法。”
“我不是说这两天的事。”
沉默。
玛丽终于转过身。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她没有让那水光落下。
“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
“那你已经是拓荒者了。”
桑尼点点头。他张开双臂,等了几秒,才等来那个阔别四年的拥抱。
“想好之后去哪里了吗?”玛丽的声音闷在他肩头。
“有个名字是一串字母的人发了封邮件。工作邀请。”
“下次接工作记得谨慎些。”
“是,警长。”
远处,拓荒者的载具正在发动。桑尼松开双臂,转身走向那个方向。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玛丽还站在那里。晨光正从她身后升起,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桑尼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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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数小时后,莱茵总部。
博士站在观景窗前,看着远处缓缓飘来的雨云。作为罗德岛的指挥官,他的任务已经完成——359号基地的真相被记录,干员们安全撤离,塞雷娅也找到了她想找的人。但他知道,这件事的影响远未结束。
meist正在一旁调试他的机械臂,动作专注而精确。这场战斗让他的装备受损不轻,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那个叫霍尔海雅的雇佣兵——她的技术、她的目的、她临走时说的那番话。
“我会回来的。”她说,“我们都是真相的追寻者。”
缪尔赛思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起刚被从动力甲里解救出来时已经好了太多。她在博士身边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那些拓荒者又启程了。”她说,“下一次,他们会遇见什么呢?”
博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那片曾经是359号基地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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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雷娅正在那里。
她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满地银白。那些银色液体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像是某种凝固的时间。她弯下腰,用手指沾了一点液体,举到眼前端详。
那是“递质”。一种对神经信号敏感的特殊物质,可以充当接收并编码神经信号的媒介。理论上,它能让源石技艺适应性普通的人成为优秀的术师。多萝西和拓荒者们的意识曾经通过它相连,现在它只是静静地躺在这里,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塞雷娅想起了很多事。
克丽斯腾第一次向她展示“钙质化”公式时的兴奋。那是她们还在特里蒙理工大学读书的时候,两个年轻的研究者,相信能用科学改变世界。
缪尔赛思让整间办公室变成雨林时的恶作剧。那家伙永远没个正经,但关键时刻总是靠得住。
斐尔迪南在新年派对上邀请她跳舞时的不自然的表情。他从来不擅长这种事,但那天晚上他努力了。
还有帕尔维斯。那个老山羊永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从不轻易表态,却比任何人都更早看透一切。
那一年新年,下着很大的雪。帕尔维斯从原来的研究所赶来参加派对,一路上堵了很久。当他在快到零点的时候终于踏进那间办公室时,缪尔赛思正在唱歌。
很难听。真的很难听。作为一名莱塔尼亚人,帕尔维斯至今无法理解,在掌握着那般高超的源石技艺的同时,缪尔赛思对音乐的品味为何还能如此让人不敢恭维。
然而其他人好像不怎么在乎。斐尔迪南邀请塞雷娅一起跳舞,塞雷娅答应了。克丽斯腾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屋子里的人的时间比看窗外的时间更久。
那些日子,塞雷娅想,都快记不清了。
但那首歌的旋律,她至今还记得。
那些日子——那时他们都还年轻。那时莱茵生命还没有自己的大楼,只有半层写字楼,在特里蒙理工大学旁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