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中的偶然,也是会有像这个孩子一样的人出现。能凭自身的意志和执着取得胜利,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水月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风吹起他的头发,吹过他的脸颊。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的潮声。
他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那个问题有没有正确答案。不知道前面的路通向哪里,会遇到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问题,他会用一生去回答。
他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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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离开后,海沫继续跟在西塞罗身边。
她没有水月那样独立。她还需要他,还需要他的教导,还需要那些星光下的话语来填补内心的空洞。那些关于远航的教诲,关于船锚的比喻,关于“成为更好的人类”的期待——她还没有完全理解,但她想继续学下去。
她以为时间还很长。
她以为明天永远会来。
然后有一天,西塞罗没有回来。
那天早晨,西塞罗的神色与往常不同。他看着海面看了很久,然后回头看了海沫一眼,那眼神让她心里一紧。
“待在这里,”他说,“不要乱跑。”
然后他走了。
海沫在海边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海浪拍打着礁石,潮起潮落。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圆了又缺。她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西塞罗是被人追杀的。
那个追杀他的人,叫乌尔比安,是一名深海猎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不能再带着海沫。那个猎人的目标是追踪主教,不是伤害无辜的孩子。
所以他把海沫留在海边,独自引开追兵。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来。
但他错了。
海沫等了很久,久到潮汐变了无数次,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她坐在海边,抱着膝盖,望着那条西塞罗离开的路。太阳升起,她看着;太阳落下,她看着;潮水涨起,她看着;潮水退去,她看着。
她等了很久,很久。
二月底的一天,她终于坐不住了。
她想起了西塞罗的实验室——那个他在海边的岩洞里建立的秘密基地。她曾经去过一次,那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各种书籍资料,还有那些装在匣子里的东西。
他会不会在那里?
她去找了。
当她来到那个隐蔽的岩洞口时,她愣住了。
洞口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些她曾经见过的伪装,那些西塞罗精心布置的机关,都已经支离破碎。岩石上残留着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裂过。
海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洞穴。
通道里一片狼藉。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实验器材东倒西歪,有的被砸成碎片。墙壁上有巨大的裂痕,还在往外渗着水。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纸张,被水浸透,字迹模糊得无法辨认。
她越往里走,越心惊。
当她终于到达实验室核心区域时,她看到了最可怕的景象——
整个实验室被海水淹没了。
那些她曾经见过的书架、操作台、存储柜,全都浸泡在幽暗的海水中。水面上漂浮着纸张的碎片,瓶罐的残骸,还有一些她不敢细看的东西。
裂缝还在往外渗水,水位还在缓慢上升。
海沫站在水边,愣了很久。
西塞罗不在这里。
只有这片狼藉,这片死寂,这片正在被海水吞噬的空间。
她该怎么办?
西塞罗说过,实验室里有很重要的东西。那些研究资料,那些笔记,那些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收集的样本。如果海水继续灌进来,一切都会被毁掉。
海沫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开始在实验室里寻找。西塞罗教过她很多——教她辨认潮汐,教她与海浪对话,也教她那些应急系统的位置。他说过,实验室建在海边,总要做好应对海水的准备。
她找到了控制台。
那些按钮和拉杆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西塞罗带她参观时,曾经一一讲解过它们的功能。她闭上眼睛,回忆那些画面,那些话语,那些动作。
然后她开始操作。
启动应急系统。封闭主裂缝。启动排水装置。
机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海水开始缓缓退去,从那些巨大的管道中被抽走,排向另一个方向。裂缝被厚厚的金属板封住,渗水终于停止。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海沫没有休息。她守在控制台前,观察着每一个仪表的读数,调整着每一个阀门的大小。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