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
乌尔比安继续翻阅那些书信,试图拼凑出整个阴谋的全貌。
伊莎玛拉遭到狩猎后的密切交流。深海主教对于存活深海猎人的监视。阿戈尔的动向。各方的反应。这些信息通过书信展现在他眼前,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
随着时间推移,新的议题开始出现。伊莎玛拉的生物性质留在狩猎祂的猎人体内,该猎人的去向成了主教们关注的焦点。其他海神的动向,那些同样沉睡在深海中的庞然大物,也开始出现在书信的字里行间。
在日期较近的书信中,主教们似乎达成了一些共识:
他们想要将狩猎伊莎玛拉的猎人送回海洋。
只有这样,伊莎玛拉才能再次苏醒。
只要让祂与引发大静谧的元凶会面——
至于西塞罗个人的想法,他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解。
他与其他主教不同。他不认为海嗣是神,不认为融合是崇拜。他认为大静谧将加速人类与海嗣的融合——那是一种必然的趋势,是不可阻挡的进程。阿戈尔或许会全面普及深海猎人改造技术,当一代代人类为了对抗海嗣而接受馈赠,他们体内将逐渐积累起海嗣的基因。
当那些基因累积到一定程度,当那些改造一代代传递下去——
便能从中孕育出他所期待的,完美的人类。
因此,毫无疑问地,即使与其他深海主教理念不合,他仍参与到了这一计划中。
乌尔比安放下那些书信,沉默了很久。
书信上的字词如同一张渔网,试图将深海猎人与阿戈尔扼杀其中。那些名字,那些计划,那些阴谋——每一个都足以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但直到最后,他也没能拼凑出整个阴谋的全貌。
线索太多,太乱,太散。像无数拼图碎片散落一地,却找不到那张能拼出完整画面的图纸。
他没有时间了。
在他伸手去取尚未阅览的信件前——
海水突然灌入了实验室。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只是某一刻,岩壁突然裂开,海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无数条发狂的巨蛇,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那些书架,那些资料,那些瓶瓶罐罐,全部被海水冲散、撕裂、粉碎。
冲击力粉碎了西塞罗的一切研究。
纸张在水中翻飞,墨水迅速晕开,字迹变得模糊难辨。那些珍贵的书信,那些藏着秘密的信封,那些可能揭露整个阴谋的证据——全部在海水和混乱中化为乌有。
随之而来的,是恐鱼。
几乎将整个避难所塞满的恐鱼。
它们从裂开的岩壁中涌出,从破碎的容器中冲出,从每一个可能的缝隙中钻出来。它们游动着,撕咬着,扭曲的躯体在水中翻滚,锋利的牙齿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着寒光。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想要将同胞从乌尔比安的躯体中解救出来。
它们感知到了什么。它们知道这个猎人是谁,知道他体内有什么。它们要把他撕碎,把那东西放出来,让那位沉睡的同胞重新回归海洋。
乌尔比安举起了船锚。
银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孔。那些恐鱼在光芒中畏缩了一瞬,然后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船锚在水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一只恐鱼被砸得粉碎,幽蓝的体液在水中扩散。
他转身,又是一击,另一只恐鱼被撕成两半。
那些尸体在水中漂浮,但更多的恐鱼还在涌来。它们无穷无尽,像潮水一样涌来,要把这个猎人淹没在数量之中。
乌尔比安没有后退。
盐风城的事件他早有耳闻。
那个小镇,那些信徒,那些变成恐鱼的人们——他知道那是深海教会的杰作。他们用所谓的“神启”迷惑普通人,用海嗣的细胞改造人类,用疯狂的信仰替代理智。
如今,深海教会还想设计捕捉他的猎人?
那些书信中提到的计划,那些试图将伊莎玛拉复苏的阴谋,那些想要把猎人送回海洋的企图——
只要他知晓内情,只要他还活着。
这件事就绝无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