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落成后的第三个月,陈书算在核对账目时发现异常。
“不对劲。”他将账册推给赵明理,指尖点在“药材采买单”一行,“上月购入的当归、黄芪数量足够百人用半年,可药房实际用量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赵明理凑近细看,墨迹簇新,笔锋却透着一丝仓促:“有人虚报冒领?”
“不止。”孙大巧拎着斧头闯进来,肩头还沾着木屑,“后院那棵老槐树枯死了!我剖开树皮,里头全是虫蛀的孔洞!”他甩出一把枯叶,叶背爬满芝麻大的黑虫,“这虫专吃树心,几天就能让大树死透——跟孤儿院库房的老鼠一样蹊跷。”
三人目光交汇,寒意窜上脊背。
第十二章 夜探百草堂
线索指向镇西新开的“百草堂”。掌柜姓柳,自称江南药商,半月前携巨资入驻青石镇。
“柳掌柜乐善好施,捐了三百两给孤儿院呢!”茶棚老板压低声音,“可有人说,他半夜总往城外乱葬岗跑……”
赵明理当夜便去了百草堂。他伏在屋顶,透过瓦缝窥视:柳掌柜正将一包药粉倒入井中,井边蜷缩着几个面色青紫的药童。
“砒霜?”赵明理心头一凛。他摸出袖中铜铃轻晃——这是他与陈书算约定的警讯。
几乎同时,陈书算在镇公所猛然抬头。他盯着烛火映照的账册,忽然撕下一页纸,蘸着茶水写下“百草堂”三字,用火漆封口。信鸽振翅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三章 地窖里的婴孩
孙大巧循着赵明理的标记摸到百草堂后院。他撬开松动的地砖,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地下竟藏着三间密室!
第一间堆满发霉药材,第二间拴着五个骨瘦如柴的孩童,第三间……孙大巧倒吸冷气。
草席上躺着七个襁褓,其中两个已无气息。活着的婴儿脖颈处皆有青紫针孔,身旁陶罐里泡着猩红的药汁。
“人彘……他们在制长生药!”孙大巧的鲁班锁在掌心攥得咯咯作响。他解下腰带捆住门闩,转身冲向地窖出口,却迎面撞上提灯而来的柳掌柜。
“好个孙神匠!”柳掌柜阴笑,“你可知这镇上多少孤儿,正等着喝我炼的续命汤?”
第十四章 胥官的铁腕
黎明时分,青石镇鸡犬不宁。
赵明理率衙役封锁百草堂,从地窖救出五名孩童与五名婴儿。陈书算当众抖开柳掌柜的假账本,墨迹斑斑的“药材损耗”下,赫然是往府城运送金条的暗记。
“按《大明律》!”赵明理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凡残害幼童者,凌迟处死!私贩军饷者,斩立决!”
柳掌柜瘫软在地,突然狞笑:“你们以为赢了?我背后是……”
话音未落,孙大巧抡起铁锤砸穿了他脚下的地砖。地底轰然塌陷,露出通往矿洞的密道——矿车里满载着未及转移的黄金!
“追!”三人异口同声。
第十五章 青山埋忠骨
三日后,府城大牢。
周通判抚过案上密信,神色凝重:“柳掌柜是户部侍郎的表亲。他供认,要在青石镇用孤儿试药,再以‘瘟疫’为由屠村灭口,独占新开银矿。”
陈书算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他买通了里正周老汉,在井中下毒嫁祸我等。”
“幸好信鸽传书及时。”赵明理摩挲着腰间铜铃,“王主簿已调兵围了侍郎府。”
孙大巧却望着窗外青山出神。他默默雕了七个小木人,放在新修的孤儿院佛龛前。
“你信不信,”他突然开口,“柳掌柜临刑前会求饶?”
赵明理挑眉:“《大明律》可没这条。”
“我信人心。”陈书算将新拟的《育婴条例》推给周通判,“往后每季核查孤儿院,药材由官府直采——人命,比银子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