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蹲点,支援工作的通知……。
信上盖着省农牧局的大印,写着他孙少安的名字,职务那一栏填的是“副处级研究员”。
院子里有了响动。汪文杰的妹妹汪文华端着洗脸水进来,十六七的丫头,眼睛亮亮的:“孙大哥,我哥说车八点半到,你先洗把脸。”
孙少安接过搪瓷盆,水面上漂着块新毛巾。他弯腰捧了把水,温热的,暖得人心慰贴。
早饭摆上桌的时候,汪家人都起来了。汪昭义坐在上首,穿了件浅灰中山装,领口扣得严实。他夹了筷子鸡蛋,搁孙少安碗里:“少安,再想想。省城留下,房子、户口,组织上全包。润叶同志那边,打个报告,调过来也就是几个月的事。”
孙少安端着碗,没抬头。碗里是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上面汪着层米油。
“汪书记,”他放下筷子,“我和文杰早就商量好了,我在下面,他在省城,我们互相扶持,能走得更远……。”
汪昭义看着他,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已儿子的斤两,孙少安真不错,是个懂事的好娃!
门外响起汽车喇叭声。汪文杰披上棉袄出去,一会儿回来:“车来了,省农牧局派的,直接送到原西。”
汪文华把两个布袋子提过来,塞得鼓囊囊的:“孙大哥,这是蒸的馍,这是油糕,路上吃。这个——”她又拎出个网兜,里面兜着两瓶白酒,红纸裹着瓶口,“我爸说让你带回去给老人。”
孙少安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汪昭义走过来,再次握着孙少安的手,“我就不出门送你了,有事打电话……”
汪文杰和妹妹汪文华拥着孙少安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