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得很远。”
陈默点头,跟着李建国顺着绳索滑下。井深大约八米,底部是一条横向的管道,果然如小王所说,直径一米二左右,勉强能让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铁锈,脚下有浅浅的积水。三人打开头盔上的微型头灯,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管道蜿蜒曲折,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
李建国举手示意停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潜望镜似的小装置,缓缓伸向亮光处。装置的另一端连接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管道外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至少有十米,面积相当于两个足球场。空间被分割成数个区域:左边是一排排的玻璃牢房,里面关着人;右边是医疗区,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正中央则是一个类似手术台的结构,上方悬挂着无影灯。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整个空间的墙壁都被刷成了刺眼的白色,地板是反光的不锈钢材质。灯光冷白而均匀,没有任何阴影死角。
陈默透过屏幕数了数牢房的数量:二十四个。每个牢房里关着两到三个人。他放大图像,仔细观察那些人的状态。大多数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有些坐在床铺上发呆,有些在来回踱步,还有几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们还活着。”陈默低声说。
“暂时而已。”李建国调整视角,指向医疗区,“看那里。”
屏幕上显示,医疗区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他们推着的车上放着各种手术器械和保温箱。而在手术台区域,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调试设备。
“他们在为‘仪式’做准备。”李建国收起设备,“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制定出完整的营救计划。现在,撤退。”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三人都僵住了。声音是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的——有人在上面!
李建国迅速做出手势:关闭头灯,保持静止。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水滴落的滴答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上方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井口附近走动。接着是对话声,但因为距离和管道结构的原因,听不清具体内容。几分钟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人又等了两分钟,李建国才重新打开头灯。他的脸色异常严峻:“他们发现了井盖被移动过。我们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爬出井口时,陈默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二十分。距离农历新年,还有不到四十六小时。
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厂区。车内没人说话,每个人都清楚局势的严峻。
将陈默送回加油站时,李建国递给他一个加密通讯器:“明天上午九点,市局会议室,我们要制定最终的行动方案。在这之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今晚的行动,包括你的直接上级。”
“我明白。”陈默接过通讯器,“但是局长那边...”
“我会处理。”李建国说,“这次行动由国安部全权指挥,地方配合。记住,九点。”
陈默看着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走向自己的车。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整理思绪。
地下设施的规模超出了预期,守卫的数量和装备情况未知,而且对方已经有所警觉。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制定并执行一次成功的营救行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那些牢房里的人,那些在绝望中等待命运的人们——他们等不起。
陈默发动汽车,驶向市局。他需要查阅所有关于纺织厂区地下建筑的原始图纸,需要调集最可靠的队员,需要准备足够的装备和预案。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车灯前飞舞,像无数破碎的梦境。
城市的某个角落,新年的钟声正在倒计时。而在这个被遗忘的地下世界里,另一场倒计时也在滴答作响——那是生命的倒计时。
陈默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
无论如何,他必须阻止这场“净化仪式”。
无论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