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没等林深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深蓝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是集团的财务总监苏瑾,也是父亲生前的得力助手之一。
“苏姨,”林深连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苏瑾没有客套,直接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报表:“这是上个月的财务异常,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林深接过报表,目光迅速扫过。在第三页中间位置,一组数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一笔三千万的款项,以“项目咨询费”的名义支出,收款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而审批签字处,是赵启明的名字。
“我查了这家公司,”苏瑾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注册于三个月前,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刘明的人。而这个刘明,是赵启明司机的表弟。”
林深的手指在报表上轻轻敲击:“其他董事看过这份报表吗?”
“暂时还没有。但下周五的财务例会,这些数据都会被提出来讨论。”苏瑾直视着林深,“小深,我知道你在查他。但我要提醒你,赵启明在集团经营三十年,根深蒂固。你父亲在的时候还能压他一头,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姨,您觉得我父亲当年的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林深突然问道。
苏瑾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最终,她叹了口气,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旧式的U盘,放在桌上。
“这是你父亲去世前一个月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开始怀疑一些事情,就把这个给你。”苏瑾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小深,你比你父亲更谨慎,但也更固执。这既是优点,也是危险。记住,在真相大白之前,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林深拿起那个银色U盘,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他没有立即查看,而是将其锁进保险柜。下午三点与沈律师的会面,晚上与海外投资人的视频会议,明天与国资委领导的午餐...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每一场都是战役。
他想起昨晚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最后不经意地问起:“最近和赵叔叔相处得怎么样?他毕竟是长辈,你父亲走后,多听听他的意见。”
当时林深只是含糊应下,现在想来,母亲那通电话或许并非无心。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秘书的内线:“林总,赵副总来了,说有事想和您谈谈。”
林深抬眼看向门口:“请他进来。”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等待,不如直面。
赵启明推门而入时,脸上带着惯有的和煦笑容。他今年五十五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量身定制的手工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成功商人的精明与从容。
“林深啊,没打扰你工作吧?”赵启明的声音温和,自己走到沙发区坐下,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
林深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到他对面:“赵叔说笑了,您来找我,随时都有时间。”
“也没什么大事,”赵启明摆摆手,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就是城东那个综合体项目,有几家合作方想参与,我看了下资质都不错。其中‘启明星资本’特别有诚意,报价也比市场高出一成。”
林深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启明星资本”,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过去半年,这家新兴投资公司频繁出现在集团各个项目的合作方名单上,而它的背景,林深派人查了三次,都只查到一些表面信息。
“条件确实优厚,”林深合上文件,面带难色,“但城东项目已经和‘华建集团’达成了初步意向,临时换合作方,恐怕会影响集团的信誉。”
赵启明呵呵一笑:“商业合作嘛,本来就是价高者得。华建的报价我也看了,比启明星低十五个百分点。董事会那边,我已经和几位董事通了气,他们都觉得应该选择更有利的方案。”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赵启明这是在告诉他,董事会里,已经有人站队了。
“既然赵叔和几位董事都觉得可行,那我自然没有异议。”林深微笑,将文件递回去,“不过这么大的事,还是需要走正式程序。下周一的董事会上,我们可以提出来讨论,如果多数通过,就按程序办。”
赵启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林深会这么轻易让步。他接过文件,笑容加深了几分:“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年轻人懂得审时度势,是好事。”
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赵启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在重新调查你父亲当年的一些投资项目?有些陈年旧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毕竟人总要向前看。”
门轻轻关上。
林深站在办公室中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