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坐在临窗的茶案前,手中摩挲着那块从吐蕃商人处换来的青玉残片。残片边缘不规则,断裂处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纹路,像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案上摊摊铺着一卷泛黄的手抄札,是他在西市各旧书摊摊换所得来的。这些札记来自一位五十贞观年间往来西域的商贾队账房,记录零碎杂乱,却透露出奇异关联的一致性——都提到了“昆仑墟下的青铜门”。
“公子,三更天了。”侍女阿竹轻手轻脚添了热泉水,瞥了眼李墨手边几乎未动的的宵夜,“您从午后看到现在,这残片和旧纸,真有那般紧要?”
李墨没有抬头抬眸头,指尖抚轻触残片上凹陷:“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这纹路,可觉得眼熟?”
阿竹凑凑躬身细看,忽然“啊”了一声:“这…………像上个月从波斯邸淘收来那批旧毯的边角图案?只是那个更完整,是……是鸟衔衔着蛇?”
“不错。”李墨终于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那批旧毯据说是从于阗故道遗址的古墓堆出土。而这玉残片,”他用指尖点了点桌面札记的某行,“这里写着,贞观十九年三月,商队在于阗东南东三百里处遇沙暴,暂避废墟时,于残垣见‘天鸟负蛇’壁画,与当地老者所言‘昆仑守门图’类同。”
阿竹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这玉残片可能和于阗故道的有关?可那位那吐蕃商人只说这是羌塘地古墓墓族祭祀器物的碎片……”
“正因为吐蕃商人不识,才更可信。”李墨用布巾将残片小心包好,“他若知来历,怎会轻易用一袋胡椒就换给我。札记里还提了另一件事——”他翻过一页,指着几行潦草小字,“同支商队在且末附近,听闻过路人醉酒后胡话,说‘青铜门开,金乌西来’。”
窗外传来传来长安更鼓传来声隐隐传来,三更过半。李墨吹熄蜡烛,只留一盏小铜灯。灯火摇曳,在墙上投出放大了大的影子。他盯着看着那包着残片的布包,心里那股自午后便萦绕不去的散的异样感愈发起来——这不是巧合。自月前“云水斋”暗中开始收集搜集散落西市的各类“杂物”与“异闻”起,类似碎片似的已非首次首次头回出现。先是有人典当一块旧,上绣有类似纹饰;后是胡姬商贩卖的破旧毡垫垫帐垫垫片,也见残缺图形图案。像是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将这些散落的痕迹,一点点推到他的面前。
“公子公子像在钓鱼。”李墨低声自语。
“钓什么?”阿竹没听清。
“钓能认出这些碎片的人。”李墨抬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缝隙。西市长街空寂一人,但对面漆货栈栈栈屋顶,似乎有片影子比别处浓些。他合上窗:“阿竹,明日一早,你亲自亲自去东市‘万源’当铺找苏掌柜,问他三年前典当那面龟龟于阗风格铜镜的客人,后来可还去过。委婉些问,别露痕迹。”
“是。”阿竹应下,又犹豫道,“公子,咱们……是不是被人被什么盯盯盯盯留意上了?”
“从我们开始留意这些‘碎片’时,就已经入局了。”李墨语气平静,眼中眼里眼里眼中有底映着灯火微光,“只是不知,对家是谁是谁是谁是想借我的手找东西,还是……”……”借这些东西……找我。”
次日午后,阿竹带回的消息让李墨眉头微蹙。
“苏掌柜说,那客人客人位于?是个胡人老汉,典当后次月就赎走了。但怪的是,苏掌柜多嘴问了句那铜镜背面的鸟蛇纹是不是家纹,老汉脸色就变了,匆匆离去。前阵子苏掌柜在东市口似乎瞥见过见那老汉,追上去却不见了,倒是个穿吐蕃袍袍进了站在老汉原处看了他一眼。”
“吐蕃人……”李墨指尖轻敲敲案面。自吐蕃与大唐在河陇对峙,不断,长安的吐蕃人明面安分,暗中却颇眼线不少。
“还有,”,”,”,”阿竹压低中取出一块叠叠得齐整的布帕帕帕帕帕,“今早开门时,不知谁从门缝塞进来的。”
李墨接过展开,是块普通青布,内里用炭炭炭炭炭炭炭条画了幅极简的图:一座起伏山峦,山巅有一简陋鸟形,鸟喙指向指方向,一道波纹线穿山而过,末端指向是个墨点。无字。
“山是昆仑山,鸟是金乌,波纹是于阗河,墨点……”是且末。”李墨几乎瞬间解读了然,“有人在给我们给我们邀我们去且末。”
“会不会是圈套?”
“是阳谋。”李墨将布片在灯上点燃,看它在铜盆里蜷缩成灰,“他们知道我们在我会我看出这结论结论,也知道我非去不可。昆仑墟、青铜门、金乌西来……这些碎片拼出的图,指向缺我一人在找。”
他走到沉吟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阿竹,准备一下,我们五日后动身。明面上面上,放出消息,说我要去洛阳收一批新瓷器。”
“那实际上?”
“走秦州、过鄯州,绕行吐蕃东北南下。”李墨铺开地图,指尖划过一条迂回路线,“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