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路上有点事,”林海快速打字回复,“我需要‘新生计划’的所有相关资料,特别是招标评审委员会的成员背景。”
“难度很大,费用加倍。”对方回复。
“可以,但要快,最好明天中午前给我。”
“老规矩,先付一半定金,比特币支付。”
林海熟练地操作着,通过几个中间账户将比特币转出。这个代号“幽灵”的黑客是他两年前在一次调查中认识的,虽然收费高昂,但提供的信息从未出错。
做完这一切,林海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半。他关闭电脑,离开网吧。春夜的风带着湿气,天空开始飘起细雨。林海没有打伞,任由雨丝打在脸上,清醒着大脑。
他想起十年前离开嘉林市去北京读大学时,父亲在火车站对他说的话:“儿子,无论走到哪里,别忘了你是从这条老街走出去的。这里的人朴实,但也容易被欺负。如果有一天你有能力,要为他们说话。”
父亲是三年前去世的,脑溢血,走得很突然。葬礼那天,老街的邻居们几乎都来了,陈奶奶哭得几乎晕过去,说“林家好人啊,怎么就这么走了”。那时林海在报社已经小有名气,但他第一次感到,名声和成就比起这些真诚的泪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林海犹豫了一下,接起。
“是林海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是,您哪位?”
“我、我是王浩的妻子,苏晴。”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王浩他……他出事了。半小时前,他被几个人从家里带走了,说是规划局有紧急会议,但我打电话到局里,值班的人说今晚根本没有会议。”
林海的心一沉:“别急,慢慢说。带走他的人长什么样?开什么车?”
“四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开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我没看清……但、但我记得其中一个男人左眼角有颗很大的黑痣。”苏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林先生,王浩之前提过你,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你帮忙。他现在电话打不通,我该怎么办?”
“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成年人失踪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建议我先联系亲戚朋友……”苏晴终于哭了出来,“我总觉得不对劲,王浩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说工作上遇到了麻烦……”
“你现在在哪?”林海问。
“在家,规划局家属院3栋502。”
“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马上过来。”林海挂断电话,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雨下得更大了。出租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飞驰,车窗外的城市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海握紧手机,大脑飞速思考。王浩被带走,显然与他打算调查“新生计划”有关。但消息是怎么泄露的?他和周雨菲的会面被人看见了?还是王浩自己露出了马脚?
更关键的是,对方如此迅速地采取行动,说明“新生计划”背后的水有多深。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官商勾结范畴。
出租车在规划局家属院门口停下。林海付了钱,快步走进小区。老式小区没有门禁,路灯昏暗,几栋楼零星亮着几户灯光。林海找到3栋,爬上五楼。502的门紧闭,透过猫眼可以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弱光线。
他轻轻敲门:“苏晴,我是林海。”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白的年轻脸庞出现在门后。确认是林海后,苏晴赶紧打开门让他进来。屋内布置简单整洁,但此刻显得有些凌乱,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沙发上扔着一件男士外套。
“到底怎么回事?”林海问。
苏晴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今晚八点多,王浩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局里有急事要他过去一趟。他本来不想去,说今天不是他值班,但对方语气很强硬。他走的时候还安慰我,说很快就回来。”
“然后呢?”
“他走后大概一个小时,我给他打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就关机了。”苏晴说着又哭起来,“我等到十一点,实在担心,就给局里值班室打电话,结果值班的人说今晚根本没有紧急会议。我慌了,想起王浩前两天说过,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可以联系你……”
林海注意到客厅一角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叠好的衣物:“你们打算出门?”
苏晴愣了一下,点点头:“王浩说最近感觉不太安全,想让我回娘家住几天。机票都买好了,明天早上的航班。没想到……”
林海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雨夜的小区安静得诡异,只有几盏路灯在雨中散发着昏黄的光。突然,他注意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没有熄火,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那辆车什么时候在那的?”林海问。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