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飞快记录:“但你利用了它。”
“不,”李建文苦笑,“是我们都被它吞噬了。起初,它确实如宣言所说,是一个高尚的监督组织。但权力腐蚀一切,即使是监督科学的权力。到了八十年代中期,Lw内部出现了一个派系,他们认为某些‘禁忌研究’如果加以控制,可以带来巨大突破。他们开始秘密资助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项目。”
“包括你的研究?”
“包括很多人的研究。”李建文的目光变得遥远,“我的课题是脑神经可塑性,理论上有助于治疗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等疾病。但Lw内部那个派系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能够定向重塑神经连接,是否也能重塑人的记忆、人格甚至忠诚?”
林默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你们在人体上实验了。”
“不是我。”李建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当我发现他们的真实意图后,我试图退出,但他们掌握了太多人的把柄。苏文清……他太聪明了,自己发现了蛛丝马迹。他威胁要曝光一切。”
“所以那场火灾不是意外。”
“也不是我放的。”李建文的声音颤抖起来,“那天晚上我确实回了实验室,因为文清约我在那里见面,说他找到了决定性证据。但我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我冲进去,只来得及在浓烟中看到他倒下的身影,还有另一个人影从后门逃走。”
“谁?”
“我没看清,但那人离开时,口袋里有东西掉在地上。”李建文掐灭烟头,“就是那枚钥匙。后来我才知道,这是Lw核心成员的标识物,每个都有唯一编号。我捡起钥匙,在警方到来前逃离了现场。我害怕,懦弱,我知道如果说出真相,下一个死的就是我,还有我的家人。”
林默消化着这些信息:“之后三十年,你一直在Lw内部?”
“我成了他们的一员,因为别无选择。但我暗中保存证据,记录每一次会议,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李建文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到。上个月那些昏迷病例——那不是Lw的手法,至少不是主流派系的手法。太粗糙,太容易被追踪。这是内部极端派的一次示威,他们在清除异议者,同时测试一种新的神经干扰技术。”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找到了钥匙。”李建文重新戴上眼镜,那个温文尔雅的教授形象又回来了,但眼中多了一丝决绝,“而且因为时间不多了。他们最近在策划一件大事,涉及的范围之广,超出你的想象。市医院那三个病人只是测试,真正目标要大得多。”
林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国涛发来的信息:“技术科刚刚破解了李建文私人电脑的加密分区,里面有一个名单和大量交易记录。名单上的人包括三名现任政府高级官员、五名跨国公司cEo,以及两位知名学术机构负责人。速来。”
林默抬头,与李建文对视:“我需要更多细节,每一个名字,每一次会面的时间地点,所有你知道的。”
“在我的电脑里,E盘有一个名为‘古典音乐鉴赏笔记’的文件夹,密码是文清的生日加上火灾日期。”李建文说,“但小心,Lw在警方内部也有人。三年前经侦科副科长王志飞的突然离职,不是因为他妻子生病,而是因为他开始调查Lw相关的资金流向。”
林默猛地想起,王志飞离职后一个月,全家移民加拿大,从此杳无音信。
“最后一个问题,”林默站起身,“你现在为什么愿意说出来?不怕Lw报复你的家人?”
李建文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我女儿上个月在瑞士滑雪时意外跌落山谷,抢救无效。我妻子受不了打击,一周后在车库内打开汽车引擎……”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我没有家人了,林警官。而文清的冤屈,已经等了三十年。”
审讯结束,林默走出房间时,天空已泛起鱼肚白。周国涛在走廊尽头等着他,脸色凝重。
“电脑里的东西看过了?”林默问。
“看了一部分,不敢看太多。”周国涛递过一支烟,“涉及的人层级太高,我们需要谨慎。而且李建文说的可能是真的——如果警方内部有他们的人,我们每一步都可能被监视。”
林默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暂时压下了疲惫:“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审讯李建文,挖掘每一个细节。另一组秘密调查名单上的人,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还有,”他补充道,“查一下三年前经侦科王志飞的所有资料,以及他家人现在的下落。小心行事,用最信得过的人。”
周国涛点头,然后压低声音:“局长那边要不要汇报?这份名单上有他的一位老朋友。”
林默沉思片刻:“暂时不要。我们先确定哪些人是清白的,哪些是L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