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重新翻开苏雨晴的计划书,仔细阅读每一个细节。从商业角度看,这个项目确实有潜力。供应链金融是蓝海市场,而苏雨晴的团队背景和产品设计都显示出专业性。但问题在于时机——在他刚刚接手星海,董事会内部暗流涌动的时刻,与王明浩投资的项目产生关联,这其中的风险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判断苏雨晴的真实意图。是单纯的商业合作,还是别有用心?十年前苏家的破产,虽然直接原因是投资失败和市场变化,但周天豪曾私下告诉过他,背后可能有竞争对手的操纵。而当时星海正处于扩张期,是苏家破产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私人号码,来电显示“唐静婉”——他的未婚妻。
“文博,今晚的家宴,你别忘了。”唐静婉的声音温柔,“爸爸特意从北京请来了那位国厨,说要庆祝你正式接手星海。”
“我记得,七点准时到。”周文博揉了揉眉心,“静婉,你今天见过你父亲吗?他有没有提起董事会的事情?”
唐静婉的父亲唐国栋是星海集团的第三大股东,也是周天豪的多年好友。周文博和唐静婉的婚约,某种程度上是两家联盟的象征。
“爸爸没说太多,只是让我提醒你,明天董事会要谨慎。”唐静婉压低声音,“我偷听到他打电话,好像王叔叔他们准备在会议上发难。文博,你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周文博心中了然。王建国果然不会轻易让步。
挂断电话,周文博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袋。那是三年前父亲交给他的,里面是周天豪亲手写的一封信,和一些关于集团内部权力结构的分析。信的最后一段写着:“文博,商海沉浮四十年,我明白一个道理: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潜伏在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信任是奢侈品,要谨慎给予。”
窗外雨势渐小,天空开始放晴。周文博站在窗前,看着雨后的城市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明天将是他在星海集团的第一场正式战斗,而苏雨晴的出现,王明浩的影子,唐家的暗示,父亲的警告,所有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星海大厦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王明浩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他办公室的窗户。王明浩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爸,他见到苏雨晴了。计划很顺利,鱼上钩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低沉的声音:“别掉以轻心,周天豪的儿子不简单。明天董事会按计划进行,我们要让他知道,星海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玩得转的。”
“明白。”王明浩挂断电话,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十年前,苏家倒台时,他父亲王建国还是星海的副总裁,而周天豪借此机会彻底巩固了地位。如今,轮到他王家抓住机会了。
而苏雨晴,这个意外的棋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用。复仇的火焰,有时可以点燃整个棋盘。
夜幕降临,星海大厦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周文博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几个关键词:董事会、供应链金融、王建国、苏雨晴、唐家。他在这些词之间画上连线,试图理清其中的关系。
白板角落,他写下一个问句:十年前苏家破产的真相是什么?
这个问题,父亲从未给出完整答案。也许现在是寻找真相的时候了。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赢得明天的战斗。
周文博擦掉白板上的所有字迹,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星海不能乱,无论代价是什么。
他穿上西装外套,准备前往唐家的晚宴。走出办公室时,林薇还在加班整理文件。
“周总,财务部的报表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另外,这是您要的智汇金服竞争对手分析,我让市场部加急做的。”林薇递上一个U盘。
“谢谢,早点下班。”周文博接过U盘,忽然想起什么,“林薇,你帮我查一下十年前天宇集团的破产案,所有公开资料和当时的新闻报道。私下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薇眼中闪过惊讶,但专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好的,周总。”
电梯缓缓下降,周文博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二十八岁,星海集团新任董事长。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羡慕,就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父亲用了三十年建立的商业帝国,他能守住吗?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打开的瞬间,周文博已经收起所有犹豫。他的表情恢复平静,步伐坚定地走向等待的轿车。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周总,去唐府?”
“嗯。”周文博坐进车内,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城市的霓虹在雨后的地面上反射出迷离的光斑,像一张巨大的、闪烁的棋盘。
而他,刚刚被推上这个棋盘的中心位置。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