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并未动手,只是站在原地,口中低诵经文。奇怪的是,每当黑衣人试图靠近他时,都会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被弹开数步。
“老秃驴会妖法!”一人惊呼。
“不是妖法,是佛门狮子吼的罡气。”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但你能撑多久?”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个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对准无尘,一道诡异的红光射出。
无尘身形一晃,周身的无形罡气竟出现波动。
“破法镜!”无尘面色一变,“你们果然是黑火教余孽。”
趁这间隙,三名黑衣人突破罡气,刀光直劈无尘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白突然弃了对手,长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般划过,精准地击飞三把长刀。但他自己背后空门大露,一名黑衣人的短刃已刺向他后心。
苏小小惊呼一声,软剑如灵蛇般缠上那黑衣人手腕,却已救援不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偏殿地面突然震动,那张覆盖着丝绢的羊皮地图无风自动,飘至半空。地图上的线条竟亮起微光,与丝绢上的纹路交织,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虚幻的立体地形图。
图中,金蝉寺的位置光芒大盛,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殿顶映出一个复杂的莲花图案。
所有黑衣人动作一滞,为首者手中的破法镜“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光明镜的共鸣……原来地图本身就是钥匙!”黑衣人首领又惊又喜。
趁这瞬间的混乱,无尘突然动了。这位看似枯瘦的老僧身形如鬼魅,瞬息间穿过三名黑衣人之间,双掌轻飘飘拍出。
那三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厉喝一声:“撤!”
剩余几人扔出数枚黑色弹丸,弹丸落地爆开,浓密的黑烟瞬间充满偏殿。
待到李慕白挥散烟雾,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那面破裂的破法镜和几滩血迹。
“他们没走远。”苏小小侧耳倾听,“寺外还有接应的人。”
无尘走到地图前,那虚幻的地形图已渐渐消散,羊皮地图飘然落下。他接住地图,仔细端详,许久,长叹一声:“因果循环,该来的终究会来。”
“师父,刚才那是……”李慕白惊疑不定。
“地图与寺中某物产生了感应。”无尘抚摸着地图上的莲花标记,“当年波斯使团离开前,曾在寺中留下一物,托付当时的方丈保管,言明若日后有人持此图来寻,便交还之。”
“是什么?”苏小小问。
无尘走向佛龛,在佛像底座某处连按七下,机括声响,底座竟滑开一道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铁盒,盒盖上刻着的,正是地图上那朵莲花。
铁盒打开,里面不是预想中的镜子,而是一卷以奇特材质制成的书册。书页非纸非帛,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李慕白屏住呼吸。
“《光明经》残卷,以波斯文和汉文双语写成。”无尘轻轻翻开一页,上面的文字竟隐隐流动,“那位穆长安译官毕生心血,都在其中。而光明镜的下落,恐怕就藏在这经文中。”
苏小小凑近细看,忽然指着其中一页边缘的注释小字:“这行字……不是波斯文,也不是汉文。”
李慕白凝神辨认,脸色渐渐变了:“这是龟兹文,一种西域古文字。上面写的是……‘镜非镜,寺非寺,月满中天时,莲花映真容’。”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镜非镜,寺非寺。”无尘喃喃重复,眼中渐露明悟之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都想错了!”
“师父想到了什么?”李慕白急问。
无尘却不答,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中那轮将满的明月:“离月圆还有三日。三日内,我们必须解开这个谜题。否则月圆之夜,黑火教恐怕就会有所行动。”
“可这偈语何解?”苏小小皱眉。
“镜非镜,说明光明镜可能不是一面真正的镜子。”李慕白沉吟道,“寺非寺……难道指的不是金蝉寺?”
“是,也不是。”无尘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长安城内外,名叫‘金蝉’的,不止这寺院一处。”
苏小小眼睛一亮:“您是说……金蝉坊?”
长安西市附近,确有一处里坊名叫金蝉坊,因坊门雕刻金蝉得名。而更巧的是,贞观年间,那里正是鸿胪寺安置外宾的馆驿之一。
“穆长安作为译语人,很可能曾在金蝉坊居住。”李慕白思路渐清,“如果光明镜真与祆教有关,或许根本就没离开过使团最初的驻地。”
无尘点头,却又摇头:“但黑火教为何会直接找到这里?他们一定掌握着我们所不知的线索。”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