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林深用尽全力一跃,手指勉强钩住通风管道的格栅。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在黄昏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在外墙!”狙击手发现了,但已经晚了。
子弹撕裂空气,打在林深刚才悬挂的位置,溅起一蓬砖屑。林深用脚踹开格栅,身体滑入黑暗的管道,在坠落前的一瞬,他看到对面天台上又多了一个人影——第二个狙击手。
通风管道垂直向下,内壁长满滑腻的苔藓。林深用四肢撑住管壁减缓下落速度,但速度仍然越来越快。十米,二十米,在即将失控的瞬间,他看到了侧方的开口,用尽腰腹力量荡了进去。
他摔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这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管道口投下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味道。林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透了绷带。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认出了这个地方——工厂的地下实验室。三个月前,情报显示“蚀影”在这里进行某种生物制剂研究,现在看来,研究从未停止。
林深摸索着站起来,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空间,摆满废弃的实验台和仪器。但有些仪器明显较新,电线连接着仍在运行的备用电源。
实验室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的电子锁闪着微弱的红光。
林深没有贸然靠近。他沿着墙边移动,检查那些实验台。大部分文件已经被销毁,但他在一个打翻的废纸篓里找到几张残缺的笔记纸。用手电筒的余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项目‘黄昏之子’第三阶段实验结果:受体对基因编辑的耐受性提升至37%,但稳定性……”
“第四批志愿者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十二小时内全部死亡。死因:多器官纤维化……”
“最新发现:受体血液中的端粒酶活性异常增强,这可能意味着……”
笔记在这里中断,纸的边缘是烧灼的痕迹。
林深将纸片塞进口袋,继续探索。在实验室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冷藏柜。柜门虚掩,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支淡蓝色的试剂瓶。瓶身上的标签写着:t-07。
“黄昏”系列的第七代产物。
林深拿起一支,对着微弱的光线观察。试剂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次任务,在东南亚雨林中,他见过类似的东西——那个组织的标志,正是一个被蚀刻的月亮。
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开始连接。
“蚀影”不是一个单纯的恐怖组织,它是某个更大计划的执行者。而这座工厂,这个实验室,这些试剂……
防爆门上的电子锁突然“嘀”一声,红光转绿。
门开了。
林深迅速隐蔽到实验台后,枪口对准门口。但没有人进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从门内的扩音器传出:
“林深特工,或者我该称你为‘夜行者7号’。”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你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七十二小时内,你消灭了我们在这里37%的武装力量,包括两只猎犬。按照常规程序,我现在应该命令剩余人员将你彻底抹杀。”
林深没有回应,手指搭在扳机上。
“但我有个提议。”声音继续说,“放下武器,走进这扇门。作为交换,你会得到关于‘蚀影’的真相,以及你最想知道的——三年前‘新月事件’的全部资料。”
林深的呼吸停了一瞬。
新月事件。那个导致他整个小队覆灭,只有他一人幸存的任务。那场发生在雨林深处,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报告,仿佛被世界彻底遗忘的灾难。
“你怎么知道……”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声音回答,“比如我知道,你每晚都会梦回那片雨林。比如我知道,你左肩上的伤不是子弹造成的,而是某种生物的抓痕。比如我还知道,你的血液检测报告中,有一些连你的上级都没告诉你的‘异常指标’。”
林深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椎。
“你是谁?”
“一个可以提供答案的人。”声音说,“选择权在你手中,特工。继续战斗,你可能会杀死更多猎犬,但最终会死在这里。或者走进来,得到真相——即使那真相可能会让你希望自己从未追问过。”
实验室陷入沉默,只有通风管道传来遥远的滴水声。
林深看着手中的试剂瓶,看着那扇敞开的防爆门,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三年来,那个雨林的噩梦夜夜纠缠,战友临死前的眼睛从未从他记忆中褪色。
他需要答案。
即使那是个陷阱。
林深缓缓站起身,将步枪背到身后,但手枪依然握在手中。他走向那扇门,每一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