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悬浮着七个全息屏幕,每一个都在播放着从苏沐云大脑中提取的记忆片段。这些被标记为“异常”的神经信号,经过数小时的分析比对,终于显露出它们的真实面目。
它们不是记忆损伤,而是记忆屏障。
“苏女士大脑中的某些特定记忆被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经编码方式加密了。”她低声对身旁的叶文说,“这比常规的记忆抑制要复杂得多。普通记忆抑制只是降低某些神经通路的活跃性,而她这个……几乎像是在大脑里建了一个加密保险库。”
叶文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能破解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她本人的主动配合。”林薇调出一组脑波图谱,“你看这里,记忆访问请求与情绪反应之间的关联度异常高。这意味着任何强行突破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神经反应,甚至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触发她大脑中的某种防御机制,导致记忆被永久擦除,或者更糟,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林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设计这套系统的人,对神经科学和认知密码学的研究远超我们现有水平。”
叶文沉默片刻,转身看向观察窗另一侧的病房。苏沐云安静地躺在医疗舱中,身上连接着数十根传感器线路,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是什么人?”叶文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此刻正困扰着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
苏沐云醒来是在凌晨三点。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确认什么。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监控系统准确捕捉,同步传回主控台。
“她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东西。”林薇肯定地说。
半小时后,叶文坐在了苏沐云的病床边。她看起来比昨天清醒许多,眼神不再涣散,而是恢复了某种难以形容的锐利。
“我睡了多久?”她问,声音平静。
“大约十二小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沐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传感器贴片:“你们发现了什么?”
“你大脑中有加密的记忆区块,”叶文直截了当,“能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吗?”
出乎意料地,苏沐云轻轻笑了:“如果我知道,就不需要来找你们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的病人:“我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有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但有些事情……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有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被隐藏的记忆在哪儿,但就是无法触及。”
叶文与观察窗外的林薇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我们也许能帮你打开那些记忆,”叶文谨慎地说,“但风险很大。林博士说,设计这套加密系统的人技术水平极高,任何错误操作都可能对你造成永久性伤害。”
苏沐云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晨光透过防弹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我常常做一个梦,”她忽然说,“梦里我站在一座桥上,对面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很重要,但我看不清。有声音在催促我,让我快走,但我动不了,因为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转过头,直视叶文:“我想知道梦里那个人是谁,想告诉我什么。如果解开记忆的风险是变得不再是我自己,那我也认了。总好过永远活在谜团里。”
叶文看到她眼中某种熟悉的执着——那是只有在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为何而战的人眼中才能找到的光芒。
“我们需要你的完全信任和配合,”叶文最终说,“而且必须等你的身体状况稳定。林博士说至少需要三天。”
“我可以等,”苏沐云说,“但恐怕有些人不会等。”
“什么意思?”
苏沐云没有回答,而是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她穿着简单的病号服,但站姿挺拔如松,那是经过长期训练才会有的身体记忆。
“在我失去意识前,我最后记得的是有人跟踪我。不是普通人,他们很专业,分三组交替,始终保持两人在我视线范围内,一人在后方策应。”她平静地叙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试图摆脱他们,但每次都会出现新的人。最后我躲进地铁站,在人群中换了三次外套,从消防通道离开。但在过街天桥上,我看见了狙击镜的反光。”
叶文的心沉了下去:“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
“因为直到刚才,我才确定那不是我混乱记忆中的幻觉。”苏沐云转过身,表情严肃,“叶文,我不是偶然出现在你的诊所外的。有人故意把我送到那儿,或者说,有人确保我只能去那儿。”
实验室的警报就在这时骤然响起。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刺耳的警报声中夹杂着林薇急促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不明身份人员突破外围防线!安保系统被绕过,他们知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