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以为这只是老教授的习惯性隐喻,毕竟陈教授总是喜欢用谜语式的语言记录灵感。但现在,这个符号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出现在渤海湾一百二十米深的海底,出现在一个明显不属于人类科技的造物内部。
“无人机失去联系!”操作员报告。
画面彻底黑屏。
控制舱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强喃喃道。
林薇摘下目镜,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出了刚才录制的画面,定格在那个符号出现的瞬间。
“王船长,”她接通指挥频道,“我需要查阅船上的加密数据库,最高权限。”
“理由?”
“我可能知道‘蛟龙三号’失踪的原因了。”林薇顿了顿,“或者说,它去了哪里。”
王海涛沉默了几秒钟:“来我舱室。单独。”
船长室狭小而整洁,海图桌上摊开着这片海域的水文图。王海涛给林薇倒了杯热茶,然后关上门,启动了桌面上的信号屏蔽装置。
“现在可以说了。”
林薇将便携终端连接船上的安全线路,输入多层密码,调出了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那是她出发前,老陈秘密交给她的离线资料库,嘱咐“只有在确认异常时才能查看”。
文件索引中,有一个分类名为“非地球造物疑似案例”,记录着全球各地数十起无法解释的发现。林薇快速浏览,在其中一份1987年的档案中,停了下来。
档案记载,当年苏联一艘科考船在鄂霍次克海进行海底勘探时,声呐发现了一个“异常规则的大型金属物体”。由于正值冷战高峰,苏联军方迅速介入,作业细节成谜。但有一名参与行动的工程师在九十年代移民后,接受过非正式采访,提到了一个细节——
“那东西表面有一个标志,一个三角形,里面有个带点的圆。”
采访记录附有一张手绘草图,与林薇刚才看到的符号几乎完全一致。
“苏联人后来怎么处理的?”王海涛问。
“档案没有后续记录,只有一条备注:‘项目因技术原因终止,目标区域被列为军事禁区至今’。”林薇翻到下一页,“但有趣的是,在1993年,有日本渔船在北海道附近打捞上一块金属残片,材质分析显示其元素同位素比例与地球任何已知矿藏都不匹配。残片上……有部分类似符号的刻痕。”
她调出照片。虽然残片腐蚀严重,但仍可辨认出三角形的一部分边缘。
“所以你认为,渤海湾底下这个东西,和苏联人发现的有关联?”王海涛眉头紧锁。
“不止有关联。”林薇放大无人机最后传回的图像,指着那个开口,“看这里,通道内壁的材质和纹路。再看这份档案——”
她打开另一份文件,那是“蛟龙三号”失踪前七十二小时的外壳损伤报告。在潜水器左侧机械臂基部,有一道三十厘米长的刮痕。事故分析认为是与海底岩石碰撞所致,但材质取样显示刮痕处残留有“高密度合金微粒,成分未知”。
林薇将两张图片并列:“刮痕的微观纹路,与那个通道内壁的纹路,匹配度超过80%。”
舱室内安静下来。王海涛盯着对比图,脸色越来越凝重。
“‘蛟龙三号’不是失踪,”林薇缓缓说道,“它是被这个东西……捕获了。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它进入了这个东西内部。”
“但三个月了,如果潜水器在里面,为什么没有任何信号传出?就算主通讯故障,应急信标也该工作。”
“除非,”林薇顿了顿,“里面的环境完全屏蔽了所有信号。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但王海涛明白那个可能性:或者里面的人已经无法发出信号了。
对讲机突然响起,打破压抑的沉默:“船长,雷达又捕捉到信号了!这次不止一个!”
两人冲回驾驶室。雷达屏幕上,围绕着最初那个信号源,出现了六个新的光点,排列成规则的六边形。它们缓慢移动,保持着精确的间距。
“它们在上升。”李强声音发紧。
深度显示,七个目标正以每分钟二十米的速度上浮。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后就会浮出水面。
“全船战斗准备!”王海涛下令,“通知基地,我们可能遭遇不明水下目标,请求支援!”
警报声响彻全船。科考队员虽然大多是科研人员,但都接受过基础的安全训练,迅速进入指定位置。林薇没有离开驾驶室,她紧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七个目标。为什么是七个?排列成六边形,意味着其中一个在中心……
“无人机信号恢复了!”操作员突然喊道。
备用屏幕上跳出了断断续续的画面。显然无人机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