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
四宇道长暴喝一声,剑锋斜劈而下,僵尸王应声断作两截,断口焦黑翻卷,内里血肉还在蠕动,却再难拼合。
它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空洞的绝望。
突然——
李慕“噌”地弹坐而起,双眼赤红如炭,脸上青筋暴起,活脱脱一头刚出笼的血兽。
人影一闪,已逼至四宇道长面前。
四宇道长汗毛倒竖,猛往后撤。
“呼!”
李慕右手成爪,裹着腥风直抓他咽喉。
四宇道长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冷得他牙齿打颤。
一面半透明气盾“嗡”地浮现。
“砰!”
拳头砸在盾上,空气爆鸣,盾面寸寸龟裂。
“咔嚓!”
盾碎,拳至。
四宇道长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地上。
“噗!”
又是一口热血喷出。
“噗通!”
他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
而李慕,也缓缓垂下手,眼中的血色悄然褪去。
他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幽深山洞里,石壁泛着潮气。
“这是……哪儿?”
他喃喃出声,昏迷前的画面碎片般闪过脑中。
“李慕,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偏过头,看见四宇道长坐在石床上,脸色虽差,眼神却亮。
“你没事吧?”李慕盯着他问。
四宇道长摆摆手,嗓音沙哑:“死不了。”
“那就好。”
李慕颔首,目光落在四宇道长指间那张泛着幽蓝微光的符纸上:“这符……是何物?”
“镇魂符。”
“镇魂符?”
“对。”
四宇道长指尖一捻,符纸边缘浮起一缕淡青烟气:“此符专克尸祟,尤其对僵尸有奇效。
只要贴上身,再凶悍的僵尸也会僵直如木,任人摆布——哪怕它已通灵化煞、力拔山岳,一旦触到这符,筋骨发软,神智顿滞,连爪牙都抬不起来……
可代价也重:每用一张,便抽走我三百年修为根基。”
“难怪。”李慕神色微动。
“你身子撑得住?”四宇道长抬眼打量他。
“无妨。”李慕摆了摆手,却下意识按了按小腹——那里隐隐发虚,像被抽干了精气,四肢沉得发飘,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绵软无力。
刚才那具僵尸王,到底朝他做了什么?
“那便好。”四宇道长喉结一松,绷紧的肩头悄然落下。
李慕抬眼望向洞口,灰雾未散,那道高大的黑影仍立在崖边,纹丝不动。
“那东西……是谁?”
“尸鬼。”四宇道长声音低沉下来,“万僵之首,非蠢物,能思、能谋、能吞日月精魄。它们盘踞此地百年,吸尽山阴地脉,越养越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论修为,与我不相上下。”
李慕眉峰一压。
怪不得古墓派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原来不是遇袭,是撞上了活生生的尸巢。
“它怕什么?有没有破绽?”
“寻常手段伤不了它。”四宇道长摇头,“唯有同阶以上的尸王,才可能真正斩杀它。”
李慕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脑海深处,似乎蛰伏着某种异样力量,像蒙尘的古镜,影影绰绰,却照不出真容。
“李慕?”四宇道长唤他。
“嗯?”他猛地回神。
“你怎会落在此处?”
“记不清了。”四宇道长揉了揉太阳穴,“只记得一场血战,之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见你躺在棺里,气息将断。”
李慕望着洞外那道黑影,脊背泛起一阵凉意:若它真想取自己性命,自己早该成了一具干尸。
“你既醒了,往后如何打算?”
“寻帮手。”
“帮你?”
“不错。”李慕嗓音发紧,“伤势虽愈,但道术全废,眼下只剩一副空壳。它们留我一命,图的是我血脉——等我养足元气,再一口吞净。”
四宇道长没接话,垂眸良久,再抬头时,眼中已有决断,语气却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先回棺中,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切莫出来。”
“为何?”
“因为……”他喉头微动,终究没说下去。
李慕反倒一笑:“它若真要杀我,早在我昏死时动手了。它不急,我更不急——真到了绝路,我自有脱身法。”
四宇道长凝视他片刻,终是点头:“好。万事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