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滑进衣领。
就在此时,前方洞穴深处忽地翻涌出浓稠如墨的怨气,阴煞之气翻滚奔流,竟如百川归海,急速聚拢、压缩、凝实……
“好重的尸煞!”
李慕头皮一麻,脸色陡变,再不迟疑,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疾退。
这地方不能久留——阴气蚀骨,稍慢半拍就是魂飞魄散;更别说,僵尸老巢还没摸清,岂能白白送命?
“咻!咻!咻!”
他刚跃起,数道寒光破空袭来,如毒蛇吐信,直扑他腰腹要害。
李慕拧腰旋身,堪堪避过,衣襟却被削去一角,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未及喘息,又是一串尖锐破空声炸响,声浪裹着腐朽死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发涩,眉头狠狠一拧。
“糟了!它们在用音波召援——招更强的尸王!”他心头一沉,神色肃杀。
“这是地府边缘,越拖越死路一条。”
念头刚起,第二轮破空声已至耳畔,他纵身一折,险险避开,肩头却仍被余波刮开一道血口。
再看手中桃木剑,剑身上赫然多了三个指头粗的焦黑窟窿,木屑纷飞,血水顺着裂痕汩汩淌下。
他脸色灰败,盯着洞窟深处翻涌的黑雾,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轮狂攻,几乎榨干他最后一丝气力。
若非筋骨淬炼多年,皮肉硬如铁铸,此刻怕早已瘫软在地,任人宰割。
“不行……绝不能倒在这儿!”他眼底血丝密布,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火。
这时,四宇道长踏风而至,见状急呼:“李慕道友,你还撑得住?”
李慕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沙哑:“四宇道长,替我挡三息——只要三息!”
四宇道长神色一滞,眼中担忧几乎溢出眼眶。
“你先走,这些尸傀,我来断后。”李慕语调斩钉截铁,字字砸在地上。
四宇道长深深吸气,喉结滚动,终是重重颔首:“好!你自己……保重!”
话音未落,人已冲入洞窟幽暗深处。
李慕顾不上多看一眼,立刻盘膝压住腿上伤口,指尖颤抖着撕开裤管——血肉翻卷,银针残尾仍在微微震颤。
四宇道长回头一瞥,瞳孔骤然一缩:“这么多穿孔……他方才到底撞上了什么凶物?”念头未落,已从袖中抖出七枚铜钱,掐诀念咒。
咒音低沉如鼓,铜钱腾起赤红微光,如烛火破夜,将整座洞窟映得通明透亮。
李慕抬眼望去,嘴角微扬——那红光所照之处,岩壁缝隙里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地脉悄然汇聚,终点,正是洞窟最幽暗的尽头。
他眸光骤冷,舌绽春雷:“出来!”
一声厉喝,洞内黑雾猛地一收,一道枯槁身影如鬼魅般暴射而出,指甲乌黑泛青,正是方才偷袭他的尸群之首!
“嗷——!!”
它仰头嘶嚎,周遭阴煞之气如潮水倒灌,尽数涌入它干瘪胸膛。
下一瞬,黑影悍然扑来,双爪如钩,直锁李慕咽喉!
李慕瞳孔骤缩,挥剑横斩,“当啷”一声巨震——手腕剧麻,桃木剑脱手飞出,“咚”地插进石缝。
黑影五指一扣,竟将剑身生生攥住,接着臂膀一抡,狠狠撕扯!
“咔嚓——”
桃木剑从中断裂,断口焦黑,木纤维如蛛网崩裂。
李慕脸霎时惨白如纸。
这柄剑,三年心血,日夜温养,今日竟毁于一瞬——心口像被人攥紧,疼得发闷。
他牙根紧咬,死死盯住那对闪着幽光的利爪,朝自己面门直刺而来。
“砰!”
他掌心翻转,一记崩拳悍然迎上,掌爪相撞,闷响如擂鼓,气浪掀得碎石四溅。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出去,重重砸在石地上,震得碎石乱溅。
李慕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这一击,几乎震裂了他的心肺,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锤反复碾过,剧痛钻心。
他咬牙撑起身子,指尖深深抠进地面,脸色阴沉似铁,眼神翻涌着惊疑与不甘。
他万没料到,这群僵尸竟如此凶悍,力道狂暴得不像活物,倒像从地底爬出来的远古凶傀。
它们不止能驭使阴煞之气,更可爆发出撕山裂石般的蛮力,简直不是尸,而是活生生的灾厄!
“吼——!”
黑影仰天嘶啸,腾空而起,裹着腥风直扑李慕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