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这法子……真能成?”
“不敢妄断。此术早已失传多年,但我翻遍古卷,确有蛛丝可循。”
“那……我能试试吗?”
“须得回山,请师父定夺。”四宇道长略作思忖,答道。
李慕心底一松,笑意悄然浮上眼角。
“好。”他郑重应声,“道长放心,此事绝密,我半点风声都不会漏。”
“这一回,我要让那孽障,永堕幽冥,再无翻身之日。”
四宇道长眸光一暖,露出欣慰笑意。
“咱们先撤。”他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两人纵身掠下树冠,踏风而行,直奔茅山方向。
快至山门时,四宇道长忽侧身问道:“李慕,你可想明白——为何那些妖物,偏要伏杀你四师兄?”
“道长,您这是要我掏心窝子说真话?”
“不,我是觉得,该让你知道真相。”
四宇道长顿了顿,将当日茅山遇劫始末,一字一句讲了出来。
“林远航本带人清剿盘踞黑魇谷的妖群,谁知中途遭伏,暴毙荒野。起初我们疑是内鬼设局,可查遍痕迹,终究确认——是他孤身闯阵,力竭而亡。”
“他一倒,茅山根基动摇,群妖趁势反扑,数万同门……一夜之间,血染青石阶。”
说到此处,四宇道长喉结微动,指尖发白。
李慕眉头紧锁,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一切,绝非偶然。
可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仍雾里看花。
念头未落,一道腥风扑面——对面僵尸已嘶吼着猛撞而来!
李慕身形一晃,险险避过,身后巨石轰然砸地,碎石迸溅,尘雾腾空。
四宇道长厉声疾呼:“李慕,快走!”
李慕转身欲退,却见三道黑影自天而降,如墨鸦掠空,稳稳拦住去路。
他瞳孔骤缩,脊背一凉。
“道长,这三具尸傀……什么修为?”
“地阶巅峰,煞气浸骨。”
“什么?地阶巅峰?!”
“手段诡谲难防,寻常修士碰之即溃,万不可硬撼!”四宇道长语速急促。
“道长,这三个交给我——您速离此地,我一人足可周旋。”
他是茅山嫡传,岂容师长涉险?
“可我……实在放心不下。”
四宇道长脸上写满焦灼。
李慕朗声一笑:“道长安心,我命硬得很,定会完好归来。”
“这……”
四宇道长迟疑片刻。
李慕再三立誓,他终于咬牙点头。
“李慕,务必小心!”临行前,他又重重叮嘱一句。
“师叔,您快走!”李慕挥手催促。
四宇道长深深看他一眼,终是一跺脚,转身疾掠而去。
目送那道背影渐隐于云霭之间,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冷冽。
“师叔,咱们……又见面了。”
另一头。
四宇道长刚踏进茅山山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如蛇信般缠上脖颈,激得他浑身一凛。
“这寒意……太熟悉了。”
“茅山,出大事了。”
四宇道长瞳孔骤然一缩,如针尖般锐利。
他拔腿冲进茅山腹地,刚踏过山门,便见整座山峦被翻涌的血雾裹挟,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空气里弥漫着皮肉溃烂、内脏腐朽的腥膻气。
“怎会如此?”
“怪不得满山茅草焦黑如炭,寸草不生。”
“怪不得弟子们宁守外院,死也不肯回山清修。”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下四宇道长脸颊,澄澈、滚烫,像熔化的琉璃。
他没追那群遁走的妖魔——怕一动身,反将李慕推入更深的险境。
李慕已够苦了,他绝不能亲手把这孩子再拖进地狱。
“师叔?您……怎么哭了?”
一名弟子撞见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发紧,惊得后退半步。
“我徒儿,遭奸佞暗算,此刻被困山中,命悬一线。”
“什么?!”
弟子双眼暴睁,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茅山派可是五大仙宗之一!镇山长老辈出,护法真君坐镇,结界层层如铁壁铜墙。
谁敢动茅山?谁又能一夜之间,把满山高人尽数掀翻?
荒谬至极!
“师叔您稍候,我这就去请师父出关!”
话音未落,弟子已转身疾奔,衣袍猎猎,卷起一地枯叶。
四宇道长却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纹丝不动,只静静望着山门方向。
“师叔,这儿——交给我。”
一道清越嗓音拂过耳际。
四宇道长抬眼,只见李慕立于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