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宇道长也赶至近前,抬眼一扫,喉结滚动,倒抽一口冷气。
这尸骨他认得——当年亲手验过,是具睁眼不闭、咬舌不腐的活尸!谁料李慕竟能一击毙之!
“你……真灭了她?”
“她自己撞上来的。”
“这一杀,怕是要惹来麻烦。背后牵扯的,可不是寻常阴司势力。”
“无妨。”李慕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却沉得像古井,“我自会收拾干净。”
远处忽有破风之声撕裂寂静。
一道黑影掠空而至,衣袂翻飞如墨蝶振翅。
女子身段玲珑,面若春山初雪,眸似秋潭映星,顾盼间清光流转。
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如滴血。
李慕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这女鬼……竟与方才所诛者八分相似。唯独一双眼睛,盛满蚀骨寒霜,恨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更骇人的是那一头赤发,根根如燃,仿佛浸透了百年怨血。
“这鬼……什么来路?”
“先劳烦道长,替我瞧瞧她身上有何异样。”
“好。”
四宇上前俯身细察,目光扫过那具森然白骨,眉头越锁越紧……
“有古怪——她魂核深处,缠着一道扭曲灵息,还裹着滔天怨煞。莫非……是被执念反噬,彻底疯魔了?”
话音刚落,女鬼双目骤然圆睁,瞳仁尽黑!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嚎炸开,她整个人轰然溃散,化作一缕青烟,眨眼消尽。
李慕嘴角缓缓扬起,笑意凉薄而锋利——这回,倒是她自己把命送到了刀口上。
“怨气蚀心,神智全失,不过是一具被仇恨烧穿魂窍的傀儡罢了,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
“原来如此……”
四宇颔首,稍顿片刻,又道:“既然无害,我便替你走一趟,把她残魂送去见你那位朋友,省得你再费周章。”
李慕拱手:“有劳道长。”
四宇袍袖轻扬,指尖划过虚空,一缕微光一闪,那女鬼魂影再度浮现,虚浮摇曳。
李慕立时抬手阻拦:“道长且慢——她怨气未净,贸然引渡,恐生变故。”
“放心,我这就送她入轮回井,永绝后患。”
“多谢道长,一切仰仗。”
“客气。”四宇一笑,拂尘轻抖,身影已淡如水墨,倏然隐去。
李慕望着那抹消逝的背影,笑意渐冷。怨气这般炽烈,她那位‘朋友’,怕是比这女鬼更难缠。
待四宇踪影杳然,李慕又向前踱出几步。
忽地,他脊背一凛,足下一顿,蓦然回首。
百步之外,三道人影静静矗立。
当中一人,目光如钩,死死盯在他身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李慕面色一沉:“何方宵小?”
三人交换一眼,左侧那人缓步而出,嗓音沙哑:“你就是李慕?”
他眉心微蹙——竟在此处撞见熟面孔。
“不错,正是李某。”
“呵……听说你斩了一位炼丹宗师,连他腰间那只九转玉匣,也一并取走了。”
李慕嗤笑:“三位修为不俗,怎的只敢远远放话?”
“李慕,你未免太小觑我等联手之威。”
“不是我小瞧,是你们太自负——三人齐上,未必压得住我。”
“那就试试!”
三人怒喝如雷,身形暴起,快如电闪,瞬息已至面前!
掌风未至,地面已裂开蛛网纹路。三道凌厉掌印呈鼎足之势,挟着千钧之势,轰然压下——威势远超先前女鬼数倍!
李慕神色不动,指尖一捻,一张暗金符纸跃然掌心。
他唇齿轻启,吐出二字:“封天!”
符纸脱手飞旋,金光乍迸,落地即融。
刹那间,脚下泥土翻涌如沸,黏稠如胶,瞬间裹住三人脚踝、膝弯、腰腹——他们掌势未收,人却已深陷泥沼,寸步难移。
“李慕!放我们出去,否则——”
“晚了。”他淡淡截断,目光扫过三人僵滞的面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慕话音未落,五指骤然一扣,如鹰隼扑食般朝那男子咽喉锁去。
那人脊背一寒,汗毛倒竖,慌忙高喊:“住手!李慕兄,咱们真没想撕破脸——快松开禁制,我们发誓既往不咎!”
李慕指尖一顿,指节微曲,却未收回。
“李慕,你放宽心!我三人诚意结交,绝无半分恶意——只因见你丹道天赋卓绝,实乃百年难遇的奇才,这才设局相试!”
“结交?”李慕唇角一掀,笑意冷得像霜刃刮过铁面。
他并不知晓,自己早已成了三人眼中最烫手、也最诱人的猎物。
“你不信?那咱们就赌一把——三人轮番出手,谁先败下阵来,立刻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