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眨眼间消失在巷口尽头。
李慕绷紧的肩线终于一松,呼吸略重了几分。
“李慕?”
四宇道长立刻靠拢,语气比刚才更沉。
“差点栽在这儿……”李慕苦笑,抬手抹了把唇边血丝,“真没骗您。”
四宇道长一怔:“可它明明压你一头,你怎么会险些……”
“秘法是强,可我这副身子,才十四岁。”李慕垂眸,指尖捏着一张微卷的黄符,“筋骨未固,气血未盈,硬催大术,等于拿嫩枝当弓弦——拉满了,先断的总是自己。”
四宇道长静了片刻,忽而轻笑:“我原以为你机敏,却不知你心比眼还亮。”
李慕也笑了,笑意清亮:“不瞒您,我确实是孩子,但不是寻常孩子。”
“哦?”四宇道长眉峰微扬。
“我是茅山正脉,血脉承启,代代相传。”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攥紧拂尘柄。
茅山秘术——那是连老祖画像都蒙着黑纱的禁忌之术;
茅山传人——更是只存于典籍残页里的传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失传百年的秘术……怎会落在你手上?”
“师父给的。”李慕答得干脆,“至于它为何还在人间——我不问,也不管。”
四宇道长深吸一口气:“有一事你须记住:真正的茅山秘术,不止镇鬼,更能引天怒。”
李慕心头一跳:“引雷?”
“对。”四宇道长点头,“雷火焚阴,一念即至。”
李慕不再多言,抽出一张朱砂浸透的桃木符,咬破指尖,一滴赤红血珠“啪”地坠上符面——
符纸腾地燃起,火苗窜起三尺,竟在半空盘旋升腾,化作一条赤鳞金角的雷龙!
龙吟裂空,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李慕仰首,声如裂帛:“天雷敕令——劈!”
两道紫电应声迸射,撕开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咔嚓!!”
阴煞鬼王刚跃上屋顶,雷光已至!它厉啸一声,仓皇扑向街心,可那紫电如活物般拐弯追击,越逼越近!
“该死——!”它怒吼转身,竟迎着雷光直扑李慕!
“果然霸道……”李慕眼中精光一闪,毫无惧色。
“吼——!”
阴煞鬼王张口喷出一团翻滚黑瘴,腥臭刺鼻,瞬间吞没李慕全身。
“李慕!”四宇道长失声。
话音未落,李慕喉头一甜——
“哇!”
一口热血喷在黑雾之中,染得雾气都泛起暗红。
“李慕,撑得住吗?”
四宇道长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
李慕唇色发青,额角沁着冷汗:“还行,就是挨了一记天雷,皮肉焦了点,歇两天就能缓过来。”
“你怎会撞上阴煞鬼王?它可是茅山秘术的嫡传血脉!”四宇道长瞳孔一缩,语调陡然绷紧。
“它根本不是人——是活炼出来的凶物!筋骨如铁,眼泛幽光,吞过七八条生魂,连气息都带着腐腥味。”李慕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
“什么?!”
四宇道长身子一晃,像被抽去了脊梁。
他原以为阴煞鬼王不过是一具走尸,僵硬、迟钝、靠符咒镇压。
可李慕身上那道焦黑裂痕,分明是茅山秘术独有的九霄雷印——而此术一旦现世,必遭天律反噬,传承者绝不可久留尘世。
“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四宇道长一把拽住李慕胳膊。
李慕没吭声,只默默点头,两人旋即转身离去。
踏出古墓,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他们一路向西。
越走,红衣鬼越密——起初三五成群,后来成片涌出,衣袂翻飞如血浪翻涌。
终于,前后左右皆被围死,影子在月光下扭曲蠕动。
“李慕,这不对劲!”四宇道长横剑在前,呼吸微沉。
“我也不懂……它们像是认准了我,专往我身上扑。”李慕抹了把嘴角血丝,眼神却亮得灼人。
“它们盯死你了。你先躲远些,寻个僻静处喘口气。”四宇道长语气急切。
李慕却将桃木剑往地上一顿:“我不走。”
“我要和你并肩站着。”
四宇道长厉声道:“你伤未愈,硬扛只会送命!”
“若临阵脱身,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哪怕断骨折筋,我也要挥这一剑。”
四宇道长凝视他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好,一起杀出去。”
他知道,再劝,李慕只会更倔。
街道狭窄,鬼影幢幢。
头两回还能游刃有余,到第五次突袭时,李慕已脚步虚浮,喉头泛起铁锈味。
可四宇道长越战越稳,步法如松,剑锋似电,竟比先前更添几分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