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酒的那个人眉毛挑了一下,在顾昀辞伸手过来的时候,他猛地缩回手。
他虽然是字画专委会会长,但说白了,也就是个民间组织。
从某种程度上,他还得依靠顾氏过活,可不敢得罪金主。
“顾总,你误会了,我和孟小姐闹着玩呢。”
张会长眼尖过来打圆场,此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过来逼酒。
餐叙结束后,大家客套完离开。
刚才逼酒的人故意走到孟疏棠身边,“孟小姐,今天喝了点儿酒,失礼了。
我平时不是为难女同胞的人。”
孟疏棠款然站着,没吱声。
男人见了,“孟小姐果然大人有大量,记得回头替我问陆部长和顾总好。”
说完,男人嘴角一抹玩味的笑,离开去了张会长那儿。
顾昀辞在旁边听着,“心里不舒服是不是,要不要我替你收拾他?”
孟疏棠面对他站着,“顾总,我很感激你帮我解围,但我们除了合作关系,私下没这么熟对不对?”
男人看着她红唇一张一翕,说出刀人的话。
“我有深阳哥一个人就够了,往后公开场合希望顾总不要为我出头,免得人家误会,我和你有什么。”
说完,她朝门口走去。
天色暗得似浸了墨,秋雨淅淅沥沥,晚风裹着凉意。
没带伞,车停得远,要是走过去,衣服非得湿透。
生孩子之前,别说这么大的雨了,就是比这大得多,她也不怕的。
但她月子没做好,留下了病根。
冒雨出去,回去又该头疼。
一想起头疼,孟疏棠心里就发怵。
一把伞塞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相触,两个人皆是一怔。
“没人看见。”
说完,他冒雨径直走在雨里。
看着男人挺拔身形,孟疏棠心头微动。
是不是他其实一直这么好,他们当年分开有什么误会?
可是想到文旅小镇展架塌了和藏品展会上珠串滑落,这两件事明明都是白慈娴诬陷她。
以他的能力,根本不用调查,看都能看出来。
但他就是任凭她被人冤枉着。
这两件事,使她声誉受毁。
要不是后来那个国家级大项目“以文为本”的选拔机制,她中标胜出。
根本不会再有任何公司找她了。
想到这儿,尤其想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心头那点儿热意又慢慢冷了下去。
孟疏棠站在那儿,看着男人开车离开,她才撑伞出来。
没走几步,陈曼的电话过来了。
“棠棠,你不是让我找你爸爸吗?”
孟疏棠脚步一顿,“我爸有消息了是吗?这些年,他不在江城?
一定是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不过来看望我和妈妈!
他在哪儿?”
她太激动了,马上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爸爸了。
“棠棠,你别激动,可能事情……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孟疏棠开始担心,“我爸也有病了是吗?什么病?我现在有能力了,不管什么病,我都会找最好的医院,最权威的医生,给他看好。”
“他不值得……”
陈曼欲言又止,“棠棠,我把地址发你,你过去吧!但你别激动,我离得近,我过去等你。”
孟疏棠挂了电话,看到陈曼发过来的地址,当下开车过去。
四十分钟的路,她用时二十分钟。
站在君宴餐厅茶花厅前。
透过窗棂,看到孟志邦的那一瞬,孟疏棠以为是错觉。
暖黄灯光里,她静静看着那个整整十四年都没见过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剥虾。
他鬓角微微染上薄霜,眉眼间多了几分世故疲惫,似儿时那般温和。
就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在她十四岁,周星帆成为植物人,协助她将周星帆送到江城医院,付了第一笔治疗费之后,从她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十四年,五千多个日夜,她想过无数个可能。
以为他坐牢了,以为他病了,以为他死了……却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一直在江城,一直好好的。
“月儿,第一个虾给你。”孟志邦温柔的陌生,笑着将剥好的虾放到旁边女人的盘子里。
月儿……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明明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可为什么,一听见这个名字,却莫名觉得熟悉?
孟疏棠循着望过去,看到女人一身白裙,眉眼温顺,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腼腆,看上去干净又无害。
孟疏棠僵在原地,手脚冰冷,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白怜月!
被孟志邦耐心与温柔对待的女人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