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魏公公这种层次的强者,都感到自己的后背在这一刻沁出了冷汗。
“此刻的大长老,神魂重创,道基不稳,正处于昏迷之中。禁地已经被完全锁死,秦苍下达了屠门级别的封口令。”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颗原本被秦凤仪视若珍宝、坚不可摧的万载雪晶,在她的手中瞬间崩裂成无数细碎的粉末。粉末顺着她纤细的指缝落下,尚未触地,便被一股无名的怒火直接蒸发为虚无。
她的脸色。
在那一瞬间。
从母仪天下的平静,变为了极度的阴沉与狰狞。
“扔了?他把朕费尽心机帮他谋划的‘仙缘’……扔了?”
秦凤仪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每走一步,她脚下那由极品白玉铺就的砖石,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细腻的齑粉。
“打废了秦苍?那是化神境巅峰!是大炎神朝的脊梁!”
她停在窗前,看着远方那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宫廷轮廓,语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忌惮。
“那个一直以来懦弱、病恹恹的废物侄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种奇奇怪怪的、能让金仙的神识都感到不安的铁皮装甲,又是从哪来的?这诸天万界,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不带灵力的杀伐之物?”
作为秦家背后真正的操盘手,秦凤仪绝对不允许任何超出自己掌控的变量存在。她不怕敌人强大,但她怕敌人不在她的逻辑之内。
哪怕。
那是她的亲侄子。
“去。”
秦凤仪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了那张由金凤盘绕的凤榻上。
她的眼神中杀机毕露,那种极致的冷酷,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
“传我口谕,密召‘幽冥二老’。”
“在封神大典正式开启之前。”
“让他们去帮我好好确认一下……我那位好侄子,身体里住着的,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听话的‘秦枫’。”
“如果是邪灵夺舍,或者是某种上古魔种觉醒……”
她猛地握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帮他把那具身体……连同那身古怪的铁皮,给我彻底打成一地废铁。”
“诺。”
魏公公身形如同在水中溶解一般,瞬间消失在凤鸾宫的阴影之中。
夜色如墨,逐渐笼罩了整座大炎帝都。
尽管宣德大街上依然灯火通明,酒肆中传出的欢笑声依旧能够穿越几条长街,那些繁华的景象似乎在极力掩盖着某些正在滋生的腐烂。
但在这帝都的阴暗角落里,在这繁华表象的下方。
那些修为高深、对于因果和气场极其敏锐的散修们,此时却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某种不安。
那是暴雨将至前的沉闷。
那是一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在地底下翻身的剧烈悸动。
所有的杀机。
所有的阴谋。
所有的利益纠葛。
在这一刻,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悄无声息地向着同一个中心汇聚。
而此时,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个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现代校服、腰间跨着一个散发着幽幽荧光的驱动器的少年。
秦枫。
他正独自走在前往帝都最大资源库“灵宝阁”的青石路上。
晚风变得更大了。
它狂乱地吹动着少年那漆黑如墨的发梢,露出了一张充满了淡然与戏谑的年轻面庞。
在他面前的,是足以改写历史的龙潭虎穴;而在他身后的,则是那个即将被他彻底玩坏的、陈腐破旧的仙侠世界。
他每走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上,似乎都隐约闪烁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律波纹。
那是——全知全书正在开始吞噬这个世界的规则……
秦家禁地外围。
黑龙卫们分成八个方位,在那座由白骨和残碑组成的临时营地周围往来巡视。
他们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铁靴踩在混合着干涸血迹的泥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营地中心,大长老秦苍正盘膝而坐。
然而,秦苍此时的心境,却比他的肉身伤势更加糟糕。
他缓缓闭上眼。
但在他合眼的一瞬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的,就是那恐怖的红蓝交织的钢铁幻影。
在那少年的双腿之下,在那伴随着“Ready go!”这一声怪异宣告的后面,爆发出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动能。
那是——法则的剥离。
他清晰地记得,在被踢中的那一瞬间,自己苦修了五百年的神识防御、那些在识海中构筑的重重山河,在那钢铁脚尖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热铁的残雪一般,没有任何抵抗地消融了。
那种力量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