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该死!我不是人!我……”
他开始疯狂地,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打得他自己那张粗糙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在看到自己老大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时,也终于从那集体宕机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噗通!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几个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全都学着自己老大的样子,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一边磕,一边用尽自己毕生所学的所有“求饶词汇”,进行着忏悔。
“大爷!神仙!我们错了!”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财物!还有那个女人……不不不!是这位仙女!我们愿意把她完好无损地……”
他们的求饶,戛然而止。
因为,秦枫,动了。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根依旧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指。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从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的独眼彪身边,平静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杀他们。
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对于秦枫而言,这群人,从始至终,都只是路边几块碍事的石头。
他刚才弹断那柄剑,也并非是为了“装逼”或者“立威”。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
那把剑,挡住了他的路。
仅此而已。
至于这些人的死活,他们的忏悔,他们的恐惧……
与他何干?
一只蚂蚁,向你磕头求饶,你会停下脚步,跟它计较吗?
不会。
你只会,面无表情地,从它身边走过。
甚至,可能都……懒得去踩死它。
因为,那只会……脏了你的鞋。
这,便是“位格”的差距。
是神明,对凡人,最极致的……漠视。
秦枫径直走到苏清月的面前,在后者那充满了崇拜、敬畏、以及一丝丝“花痴”的复杂目光中,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着江海要塞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时。
那些跪在地上的猎人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们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一个个如蒙大赦,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
“老……老大……”那个猴子般的猎人,颤颤巍巍地爬到独眼彪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们……活下来了?”
独眼彪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
“那……那不是人……”
“那是……怪物……”
“不……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从今天起,灰色荒野上,关于一个穿着囚服的、一指断剑的神秘“神明”的传说,开始悄然流传。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荒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
无数在白天蛰伏的、更加凶残的变异生物,开始出来觅食。空气中,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咆哮。
秦枫抱着苏清月,走进了一处地图上标记的、小型的补给村落。
这个村落,名叫“落日镇”,是连接废都与江海要塞之间,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供旅人、商队和猎人临时休整、补充物资的据点之一。
按照“泽亚”提供的数据,这里应该是一个人口约有三百、拥有基础防御工事和交易市场的、相对“安全”的地方。
然而。
当秦枫踏入村落的那一刻,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整个村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雾气之中。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村口那用巨木搭建的了望塔上,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店铺的门窗,都紧紧地关闭着。
整个村子,就像一座被遗弃了数百年的鬼城,听不到一丝人声,也看不到一点灯火。
只有一种类似于“老式收音机信号不良”的、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在空气中回响,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是落日镇?”
苏清月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有些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秦枫的胳膊,小声地问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泽亚的数据,会不会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