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饮用水标准。”王铁柱读出数据,看向林逸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我打过上百口井,这么干净的自流井,第一次见。”
林逸没说话。他心念微动,从空间引出一缕灵泉,悄无声息混入井水中。量很少,大概只占万分之一。但就是这万分之一,让井水的口感发生了微妙变化——清甜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感,像山间晨雾,像雨后竹林。
王铁柱舀起半瓢水,仰头喝下。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细细品味。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灼灼:“这水……能卖钱。”
林逸也喝了一口。清凉甘冽的井水滑过喉咙,灵泉那丝微不可察的滋养悄然融入四肢百骸。他放下水瓢:“先浇地。”
“够浇。”王铁柱已经开始安装手压水泵,“这出水量,一天五六十吨没问题。三十亩地,绰绰有余。”
水泵装好,他握住压杆,用力下压。
“噗——嗤——”
起初是空气排出的声音。压到第五下时,一股清亮的水流“哗”地从出水口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冲进准备好的塑料桶里。
水流很急,很稳。王铁柱连续压了十分钟,水桶满了又换,换了又满。井里的水位纹丝不动,仿佛下面连着无边无际的地下海洋。
“自流泉眼。”王铁柱停下动作,抹了把汗,“你这口井,能养三代人。”
井台用青石垒起,高出地面半米。王铁柱下到井底,用细竹篾编了个过滤筐,铺上三层:最底下是鹅卵石,中间是粗砂,最上面是细砂。这样出来的水,清澈见底,不见半点杂质。
太阳升到头顶时,一口完整的水井诞生了。
王铁柱最后压了几下泵,清亮的水流汩汩涌出。他接了一瓢,仰头喝干,长长舒了口气:“好水。比我当兵时在云南打的温泉井还好。”
林逸也喝了一瓢。水入喉清冽,那股灵泉赋予的生机感在体内缓缓化开,驱散了半日劳作的疲惫。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王铁柱收拾工具,“井成了,还得修路。你这坡地,没有路,树苗肥料全靠肩挑手提,得累死。”
“修路什么价?”
“看你要修多宽。如果只走人,夯土路,一米五十。如果要走拖拉机,碎石垫底,一米两百。”
“先修人走的。”林逸看着脚下这片荒地,“等果树活了,再修宽的。”
“行。”王铁柱背起帆布包,“明早七点,我带夯土机来。”
两人下山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黑子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确保主人跟上。
村口老榕树下,闲聊的人多了几个。看见他们,议论声骤然压低,但那些目光像针,密密麻麻扎在背上。
“打成了?”有人低声问。
“打成了。”有人回答,“王铁柱出手,哪有打不成的井?”
“那以后……赵老三还卡得住他吗?”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清楚答案。
林逸目不斜视,穿过那些目光织成的网。他能感觉到,有些目光里是好奇,有些是羡慕,有些是幸灾乐祸,有些……是冰冷的算计。
到家时,天色已暗。他简单下了两碗面条,卧了鸡蛋,和王铁柱蹲在院里吃完。饭后结清今天的工钱——两百现金,王铁柱接过,仔细折好,塞进内兜。
“逸哥,”临走前,王铁柱站在门口,回头说,“井打成了,麻烦才刚开始。”
“我知道。”
“赵老三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王铁柱压低声音,“周天龙,镇上的砂石老板。赵老三的砂场,给他供料。这人手黑,你小心。”
周天龙。林逸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送走王铁柱,他关好院门,点上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跳动,像不安的心事。他翻开爷爷的笔记本,手指抚过那些泛黄的字迹。
“福祸相依……”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咔嚓”声。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林逸吹灭煤油灯,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月光很好,院子里一片银白。桃树的影子在地上伸展,像张开的五指。
墙头,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进来,落地时如猫般轻巧。他们都蒙着脸,手里拎着东西——不是刀,是棍子,碗口粗的硬木棍。
为首那人比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呈扇形朝主屋摸来。脚步很轻,显然是老手。
黑子从窝里窜出来,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死狗。”一人举起棍子。
就在棍子将要落下的瞬间,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逸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任何武器。月光照在他脸上,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