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将备好的话语缓缓道出:“回王爷,民女之所以要采买这两万匹战马,一来是想扩建申家的商队,长途押运货物需得强健马匹护航;二来,也是想将多余的战马分售给各州,挣些银两,补贴商队开支。”
楚骁笑了,那笑容里裹着几分了然,又掺着些许戏谑:“申姑娘,你说采买战马是为了扩建商队运输货物,可你该清楚,这么多战马的养护、草料开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远比用寻常牲畜运输昂贵得多,这般做,得不偿失。至于你说卖给各州,具体是哪个州呢,你们不可能没有目的就来找本王谈这个事情,申姑娘,你这是没说实话啊。”
这话一出,申家三人脸色瞬间骤变,连忙齐齐起身躬身行礼:“草民万万不敢!不知王爷从何说起,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欺瞒啊!”
申万霖更是急得额头冒出汗珠,生怕一句说错,惹怒了这位战功赫赫、说一不二的并肩王,引火烧身。
楚骁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青州、徐州除了当地驻守的部队,还有我楚州军马协助防守,战马需求本就不大;浙州刚打完东瀛,百姓忙着重建家园,食不果腹、居无定所,哪里还有钱买战马?中州、淮州地处腹地,常年无战事,更无需这般紧急采买两万匹之多。”
申若曦见状,连忙开口想插话解释。
可楚骁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各州,真正需要大量战马的,恐怕只有蜀州和幽州。”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如今外敌压境,蜀州、幽州边境告急,境内还有马匪作乱,百姓深受其害,这两处,才是战马真正的用武之地。”
听到这话,申若曦心头又是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表明立场,神色真切:“王爷明鉴!我申家世代经商,虽爱财,却也深知家国大义,绝不可能做损害百姓、危害朝廷的事情!采买战马,绝非为了勾结匪类,更不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利,还请王爷明察!”
楚骁看着她急切辩解、眼底毫无闪躲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本王相信你。申家号称天下巨富,世代积累的名声,来之不易,绝不可能因为一时获利,就被天下人唾骂,自毁根基。”
话音刚落,他话锋再次一转:“所以,可能性只有一点——你们申家采买这些战马,确实是要运往幽州和蜀州。但本王有两点纳闷,第一,如今国库空虚,朝廷连前线将士的军饷都尚且凑不齐,根本没有多余的银两购买战马;即便你们通过私下渠道,给蜀州、幽州的守军供应战马,事后朝廷若是赖账不给钱,你们申家,难道还敢上门向朝廷讨要不成?”
“第二,现在幽州、蜀州正处于被动防御状态,外敌步步紧逼,我方只能坚守不出;而战马,向来是进攻的一方才能发挥最大作用。你们申家耗费重金,一次性采买两万匹战马,这是笃定我们一定会打赢,一定会打出反击战,这又是为什么?”
楚骁的话,字字戳中要害,没有半分多余。
申家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楚骁看着三人沉默不语、神色局促的模样:“本王不想为难你们,也不想再追问下去,我只想问最后一句——到底是谁,给了申姑娘这么大的信心,让你们申家不惜耗费重金,提前备好战马支援?”
申若曦深吸一口气:“回王爷,臣女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我申家只是想尽一份报国之心,并未有其他依仗,也未曾想过那么长远,只是坚信朝廷必定能击退外敌,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既然你不想说,本王也不再问了。”
话音刚落,他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让申家三人万万没想到的答案:“战马,本王可以卖给你。”
申若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王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她原本以为,楚骁会拒绝,甚至会继续追问到底,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自然是真的。”楚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坚定,“无论这些战马最终落到何人手中,只要是用于对战外敌、守护百姓,便没有什么不行。更何况,本王也很好奇,能让申姑娘这般坚信,我们一定会打出反击战,能让申家不惜重金相助的,到底是何方人物。本王,拭目以待。”
申若曦心中一松,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佩:“并肩王果然胸襟宽广,深明大义,民女佩服!”
“好了,不必多礼。”
“此事就这么定了,随后我会派人与你们对接,商议战马的价格、交付时间与路线,你们安心等候即可。”
申家三人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王爷!谢王爷成全!草民等即刻告退,不打扰王爷与王妃歇息!”
说罢,便小心翼翼地转身,快步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