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毕竟是出了人命,还是谨慎些好。清水县没有,隔壁县总该有吧?去借一个过来。”
朱成名一愣:“这……仵作也能借?”
“缺失人手,这是最好的法子了。”林清颜顿了顿,“确实麻烦了些。大人上报时,判案所需的一切费用,可以都写上,上头会看情况报销。”
朱成名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都高了几分:“还能这样?”
林清颜:“……大人不知道?”
朱成名干笑两声,摇了摇头。
林清颜沉默了一瞬,又问:“那大人从前是怎么判案的?”
朱成名:“以前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邻里纠纷,偷鸡摸狗,两句话就打发了。哪像现在出了人命,这么麻烦。”
林清颜:“……”
你这县令当得还真是轻松啊。
……
吃了午饭,朱成名便让衙役去传吴明的家眷。
他特意请林清颜在堂旁听。
他是发现了,林青颜对官场很了解,尤其是对刑事律法,了解的很通透。
而且他还听王捕头说,他买房子用的银票落印是京城印号。
说不定是京城世家培养出来的官二代。
能落在他这小小的清水县,那真是穷山沟落了个金凤凰,他可得好好讨教讨教。
毕竟学到脑子里才是自己的。
虽然他觉得在这里当差事少,确实挺安逸的。
但当官的,谁又能没有点上进心呢?
不一会儿,吴明的家人来了。
乌泱泱来了一大群,父母、妻子、两个兄弟,还有兄弟的妻子。
一个个跪在堂下,惶恐不安。
朱成名坐在案后,目光扫过众人:“谁是吴明的妻子?”
一个长相老实巴交的妇人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怯怯的:“民妇刘氏,叩见大老爷。大老爷,是我家男人犯什么事了吗?”
朱成名问:“昨夜吴明没有回家,你可知道?”
刘氏点头:“民妇知道。”
“他一夜未归,你就不问问?”
刘氏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大人,你不了解我家男人。他夜不归宿是常事,也不是头一回了。民妇不敢多问,多问一句就要挨打。”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家男人到底犯了什么事?严重吗?”
朱成名沉默了一瞬,声音沉下来:“吴明死了。今早发现,死在了衙门口。”
堂下瞬间安静。
吴家人全体震惊。
林清颜站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震惊是真的,可细看之下,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吴明的两个兄弟和弟媳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眼底似乎闪过一丝轻松,很快又压了下去。
父母倒是实实在在的悲痛,吴母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而刘氏除了伤心,眼里竟然也闪过一丝轻松的情绪。
吴母最先反应过来,扑在地上哀哭起来:“我的儿啊!大老爷,我儿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何死在衙门口?是哪个黑心肝的害他?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朱成名皱了皱眉:“行了,事已至此,你们节哀。叫你们来,是想问问,吴明平日里可有什么仇人?”
堂下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仇人?那可多了。
吴母擦了把泪,含糊道:“平日里是有些磕磕绊绊的小恩怨,可邻里之间的,谁没有点矛盾?总不至于害死人吧?”
朱成名转向刘氏:“这几日吴明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见了什么人?”
刘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这几日他老往外跑,说是去赌,想捞回本。见的也就那几个狐朋狗友。”
朱成名追问是哪几个,刘氏低声说了几个名字。
师爷在一旁赶紧记下。
朱成名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便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等案子有结果了,会再传你们。”
吴母突然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哭道:“大老爷,民妇能不能……能不能见见我儿最后一面?”
朱成名微微蹙眉。这要求,他还真不好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道:“你们确定要见?吴明的死相可不好看。”
吴母连连点头。
朱成名只好让王捕头带他们去停尸房。
林清颜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停尸房里光线昏暗,冷飕飕的。
吴明躺在木板上,脸上青紫交错,身上盖着白布。
王捕头掀开白布一角,露出那张已经僵硬的脸。
吴母几人看见吴明死状凄惨,痛哭了起来。
只是吴父吴母是真情实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