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一一应下。
林清颜带着林材出了医馆。
身后,张安站在门口,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这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有什么值得图的东西吗?
……
马车在城东停下。
林清颜去宅子里看了一圈。
翻新的活儿已经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就能住进来了。
院子里打扫的下人见他来,赶紧低头行礼。
林清颜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回到县衙,刚进门,就听说仵作到了。
林清颜脚步一转,往停尸房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朱成名捂着嘴从里面冲出来,脸色发白,扶着廊柱干呕了两下。
林清颜快步上前:“朱大人,你没事吧?”
朱成名摆摆手,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来,“没事没事,就是……头一回见这阵仗,里头那个味儿……”他说着,脸色又白了几分,“实在待不住了,出来透口气。”
林清颜往停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仵作正在验尸?”
朱成名点头,见他抬脚要走,赶紧拉住他:“三郎,你还是别进去了。里头那场面,血腥得很,我怕你受不了。”
林清颜轻轻抽出袖子:“无妨。我若受不住,自然会出来。”
说完,他推门走了进去。
朱成名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想到里头的场景,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可想到林清颜一个外人都进去了,他堂堂县令反倒躲在外面,实在说不过去。
他咬了咬牙,捂着鼻子,也跟着进去了。
停尸房里光线明亮,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腐朽之气。
靠墙的木板上,吴明的尸体已经褪去了衣衫,身上青紫交错的伤痕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仵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专注的眼睛。
他手里捏着一把薄刃,正在仔细剖开死者的胸腹。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林清颜一眼,见是个年轻公子,也没多问,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林清颜在京城时跟着林长渊见过几次验尸,对这场面不算陌生。
但许久没见了,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仵作手下。
刀刃划开皮肉,露出内里的脏器。
老者手法老练,刀口利落,一边剖一边记录。
林清颜的目光在死者腹腔内缓缓移动,忽然停住了。
林清颜凑近了些,指着死者胃部那一团模糊的残留物:“这颜色不太对。寻常人死后,胃中残留不该是这个色。此人……可是中了毒?”
仵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一挑,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公子好眼力。”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赞许,“这胃中残留发黑,气味也怪,确实有中毒的迹象。只是具体是什么毒,还得再验。”
朱成名站在门口,捂着鼻子,听见“中毒”二字,身子一震,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
“中毒?”他的声音闷在袖子里,带着几分惊疑,“那岂不是说,吴明不是被打死的?”
仵作头也没抬,手里的刀稳稳地划过死者的腹部。
他的声音沙哑,不紧不慢:“也不一定。还要看中毒和受伤,哪一样先要了他的命。”
朱成名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半步。
仵作放下刀,换了一把细长的镊子,从死者胃中夹出一小块残留物,放在白瓷碟里。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这毒量不大,不是当场毙命的剂量。”他直起身,“依老夫看,这人大概是前日亥时到子时之间死的。”
他指了指死者胸腹间几处青紫发黑的痕迹,又翻过死者的手臂,露出内侧一片触目惊心的淤血。
“多处外伤,肋骨断了两根,戳进了肺里。后脑这一下更重,颅骨都裂了。这些伤,随便哪一处,都够要人命的。”
朱成名脸色难看。
他看看仵作,又看看林清颜,声音有些发虚:“那……那到底是中毒死的,还是被打死的?”
仵作沉默了一瞬,从药箱里取出几根银针,在死者咽喉、胸口、腹部各刺了一针。
针尖拔出来时,前两根颜色如常,最后一根却隐隐泛着青黑。
“毒是下了,但没等到毒发,人就先被打死了。”仵作收起银针,“下毒的人手法不精,下的量不够,毒发得慢。可打人的那个,下手是往死里打的。”
林清颜看着死者身上那些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