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姬尘转头看向她。
她依旧望着那些蝉,侧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忽然觉得,那道红裙残破的身影,与这满谷振翅的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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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等待着。
妖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姬尘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她顿了顿。
“现在,我都会回答你。”
她转过身,望向这片被业火包围的、与世隔绝的蝉之谷。
“这里是炎燚谷的一处隐秘所在。四周被朱雀涅盘业火包围,连妖帝都不敢轻易踏足。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业火之中会有一片这样的绿洲,正如没有人知道这些蝉从何而来、为何会每年此时在此破土、又为何只有三日的寿命。”
她抬手指向最近的一株矮树。
那树枝头,伏着十几只刚刚蜕去外壳的蝉,薄翼在微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正奋力发出清越而短促的鸣叫。
“你看它们。”
妖后的声音很轻。
“从破土而出,到振翅高飞,到交配产卵,到死亡坠落——”
“只有三天。”
“三天里,它们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只是在阳光下振动翅膀,用尽全部生命去鸣叫。”
她看着那些蝉,眼中没有怜悯,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三天之后,它们的尸体会落在这片土地上,化为养料。然后第二年,新的蝉会再次破土而出,继续这短暂的、周而复始的一生。”
姬尘静静地听着。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开口。
妖后转过头,看向他。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只是嘴角一丝极轻微的弧度,却让姬尘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在这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妖后脸上,看到自嘲。
“你一定在想,”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我是怎么出去的。”
她没有等他回答。
“一千年前...也有一只蝉。”
她的目光越过姬尘,越过这满谷振翅的生灵,望向那遥远的、不可触及的过去。
“它和这里所有的蝉一样,从泥土中破出,蜕去外壳,长出翅膀。它也曾在枝头振翅,也曾在这片小小的山谷中,奋力鸣叫。”
“但它不甘心。”
妖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压抑千年的颤意。
“它不甘心只有三天。不甘心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不甘心从未真正地、自由地、为自己活过一次。”
“所以,它做了一个决定。”
她顿了顿。
“它情愿死。”
“也要试一次。”
姬尘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妖后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那丝自嘲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于是它冲向那片业火。”
“很疼。”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比我想象中...疼一千倍,一万倍。”
“它的翅膀瞬间被烧成灰烬,它的躯体在火焰中熔化,它听见自己的壳在开裂、血肉在焦糊、魂魄在被焚烧。”
“它以为自己会死。”
“但它没有。”
妖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亘古不变的平淡。
“它冲出去了。”
“带着满身的灼伤、濒临崩溃的魂魄、以及一片被业火焚烧后残留下来的、焦黑的蝉翼碎片。”
“它在炎燚谷外的荒原上,躺了三年。”
“三年里,它无法动弹,无法进食,每一天都在死亡边缘挣扎。”
“但它活下来了。”
“然后,它开始修炼。”
“用了近千年的时间,从一只连妖徒都不如的残破蝉妖,一步一步,走到妖圣、妖尊、半步妖帝——”
“走到那个它曾仰望都不敢仰望的位置。”
她顿了顿。
“然后,它想——”
“凭什么妖皇只能是金狮一族?”
“凭什么源妖界要由那些自诩高贵的血脉世代统治?”
“凭什么一只蝉,就要永远活在泥土里、活在阴影中、活在别人划定的宿命里?”
她的声音,依旧平